“好。”

    念瑶话音落下,屋外的黑云忽然间飘走,月光再次倾撒在屋内。

    方才知道齐泽离自己不远,可此刻忽然间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念瑶猛然还是有些不适应。

    可想起方才齐泽问自己是不是怕他,念瑶还是稳了稳心神。

    “你回来了以后……还是齐泽吗?”

    还是那个总是护着自己,被她带回家的齐泽吗?

    梦中的晋王后来自封了摄政王,那样一个高不可攀的地位,是她不敢妄想的。

    念瑶目光灼灼,第一次丝毫不带回避的看着他。

    齐泽身心都动了动,他的瑶儿总是这样温婉的出人意料,总是叫他一天比一天的动心喜欢。

    “是。”

    他将她冰凉的指尖再次锁在手心,放在了自己胸前。

    坚定的口吻不掺杂半分犹豫。

    自那日随她回家,他便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不管未来还是现在,齐念瑶便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的唯一一人。

    她如光一般将他居住的深渊照亮,只见一次便印在了自己每一寸骨骼上。

    刻骨柔肠的喜欢,流在血液中的,怎么可能改变?

    念瑶任由齐泽的手被他拉着,不躲不避。

    也许是忘了,也许是习惯了。

    看着齐泽认真的模样,念瑶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她打从心底没有办法去抗拒。

    “嗯,我信你的。”

    念瑶唇角绽出一丝微笑来,眼眸弯弯还带着泪痕,红红的眼角妩媚动人。

    念瑶才刚说完,齐泽鬼使神差的缓缓俯身。

    他的唇角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干涩,印在念瑶红红的眼尾上,微微有些膈人。

    这一次,齐泽没有立即离开。

    念瑶紧张的不敢挪动,只好气急开口。

    “你!你方才还说……哼,说话不算数,我不信……”

    唇角缓缓向下移动,隔着一丝空隙,并没有直接贴着肌肤。

    直到他目光对准了自己,念瑶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进了肚子。

    “瑶儿若总这般可口诱人,我方才的话便当不得真了。”

    清甜的气味儿环绕着齐泽,他喉咙滚动,极力的压制下心头的冲动。

    齐泽轻声说完,才轻缓的起身,眷恋的看了眼她的唇角。

    方才抿了一抿,好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甜一些。

    只是……只是现在吃不着了。

    被齐泽这样看着,念瑶再一次胀红了脸,目光闪烁着不知道怎么应答。

    好半天,猫儿似的嘤咛道,“你耍赖。”

    被他握着的手此刻也滚烫着,念瑶试图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已软绵无力。

    齐泽嘴角也微微扬起,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物件来。

    “拿这个抵消如何?”

    第54章

    袖长白皙的手上, 躺着一枚古朴的白玉。

    借着朦胧的月色,玉石竟也丝毫没有黯淡,昏暗下看莹润有光, 格外通透。

    而中间则是雕刻成了镂空的样式, 周围的龙纹围绕着正中心一个‘宸’字。

    “赵乾禹。”齐泽低声缓缓开口。

    “嗯?”

    “赵乾禹。”齐泽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这是我的本名,我的字是简玉林简太傅起的, 唤子泽。”

    “也有个泽字。”念瑶眸中掠过一丝欣喜。

    齐泽宠溺的看着终于有些高兴的念瑶,点了点头, “嗯, 这个表字几乎没有人知道,所以拿来做了名字。”

    念瑶一直知晓齐泽并非他的本名, 之所以一直没问,是她总觉得换了个名字便有种莫名的陌生感。

    现下听见他的表字有一个相同的字, 心里头便好受了些。

    齐泽将仅巴掌大小的玉佩塞进了念瑶的手里。

    他手心温热,玉佩却冰冰凉凉的, 念瑶心里骤然一颤。

    “我随很快就会回燕京,但到时候恐怕不能时时在你身边, 在外头这玉佩比圣旨都有用,你只要大庭广众拿出来叫人都瞧见了, 便是吕家人亦不敢轻易动你。”

    当今皇上不过是吕家的傀儡, 圣旨自然没什么威慑力,可这玉佩竟然能压制吕家的人, 念瑶不由疑惑起来。

    念瑶打量着手心精致的玉佩,触手生凉,不见一丝杂质。

    “为什么是个‘宸’字?”她端详了片刻,想起方才齐泽名字中并没有这个字困惑道。

    齐泽见她收了,眼眸中笑意更深了。

    他抚了抚念瑶散乱的碎发, 柔声道,“什么字不重要,你知道这玩意儿有用就行。”

    念瑶更加疑惑了,听齐泽说来,这分明是个顶重要的玉佩,可他却给的十分随意。

    岫山玉罕见,上头系绳结络子的孔镶嵌了一圈金边儿,原本有的绳结早不知道哪里去了,只剩下孤零零的玉石。

    念瑶想了想,从枕边的荷包里翻找出了一根往年灯节随意买来的红绳系了上去。

    红绳缠绕在葱白的手指上,念瑶熟练的系了个扣子。

    玉佩垂下来,念瑶拎在指尖弯弯眼眸,“好,我收着。”

    软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甜意,齐泽忍不住回味方才她唇上的味道,亦是甜的。

    念瑶将玉佩收到了荷包内。

    “你明儿一早就走吗?我,我可以送送你的。”

    闻言齐泽不禁笑出声来,他轻轻点了点念瑶的额头。

    “傻丫头。”

    齐泽回身看了眼窗外户外头的月色,脸色沉了沉,“一会儿就走,齐院长也知晓的。”

    “我很快回来。”齐泽随即转头,认真道。

    念瑶亮晶晶的眸子里已没了方才的担忧,既然齐泽说他很快回来,她信他。

    “上次宫里的事儿吕少阳已经对齐家起了警惕,虽说有了玉佩他明面上不敢动你,可我还担心他会背地里下手。”

    齐泽担忧的接着道,“明儿会有个叫老三的过来,是我身边的暗卫,叫他给你做几天侍卫。”

    “那你怎么办?”念瑶先是着急的问完,便想起齐泽既然敢起兵身边一定有不少人才。

    她羞怯的侧过头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你自己武功就很厉害的……”

    念瑶一双远山眉极尽温柔,不好意思时眼眸微微垂下,更叫人心疼怜爱。

    齐泽心中热潮流过,目光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不想挪开。

    夜色越发深了,寂静的屋内唯有两人的呼吸声。

    “我得走了。”

    他尽可能的拖延着,试图再跟她多说点什么,但时间不等人。

    良久,念瑶红着脸点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

    窗户被轻巧的关上,月光也被遮蔽在外。

    *

    因着宋霖先生请假不用去碧桐院,第二日墨玉没有来喊,念瑶便一觉睡到了辰时。

    外头天光大亮,顺着窗户缝隙钻进了屋内照在念瑶眼皮上。

    念瑶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才唤墨玉进来伺候。

    “姑娘这几日可是睡得不好,方才厨房来送早饭,奴婢听屋里没动静,都没敢叫姑娘起来。”

    念瑶拿着梳子的手顿了顿,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

    “没有,或许是夏日临近便忍不住睡懒觉吧。”

    昨夜齐泽走之后,念瑶辗转了许久才接着睡着。

    她虽对齐泽的离开心里有些忐忑跟担忧,但想想齐泽不放心自己以及他的举动,心里莫名有些窃喜。

    念瑶搁下梳子,忍不住摸了摸荷包里的玉佩,眉眼浮上一层暖意。

    ……

    快到晌午时,齐仲贤竟是突然从京郊过来了。

    齐仲贤是念瑶三伯,早年得齐老太太宠爱,但却性子懒散爱好偷奸耍滑,在各方面都没什么建树。这么些年下来还只是个工部小吏。

    自齐老太太去世齐府分家后,除了每年例行的祭奠,便是过年两家都甚少来往。

    怎么偏偏在齐泽刚走就来了?

    念瑶带着疑惑匆匆赶过去,还没到屋里便听见里头正吵嚷着什么。

    “齐泽原来的铺子账目上出了问题,我来就是想简单问问他从前是怎么个标准,二哥你这突然跟我说人走了是什么意思?他可还是我干儿子呢,不跟我说一声就走?”

    齐仲贤质问的声音极大,念瑶听着不自觉皱起眉来。

    齐泽的铺子原是做漠北那边的野兽皮毛生意的,虽说当初只是他掩盖身份的幌子,却也实打实是燕京里头开了多年的店面。

    依照齐仲贤的能力应该只是生意上吃了亏,不可能会查到齐泽的身份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