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说实话,十一年前出完车祸之后,他其实丢失的记忆并不算多。

    但是他确定,他其实并没有这一段记忆。

    上完药没多久,林蔓又来了。

    薄云深正在午睡,但是林蔓的动作不小,薄云深很快就醒了。

    她身上难得穿了一件黑色的裙子,其实在薄云深看来,这件裙子,看上去更像是秦烟的风格。

    “云深,你醒了?”

    薄云深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

    他的眼神空洞洞的,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在透过她去看另一个人。

    “云深?”

    “你来干什么?”

    已经撕破了脸,看在八年的陪伴上,薄云深不去找林蔓的麻烦,怎么林蔓还这么不识趣,一直不停的往上凑?

    “我来告诉你,苏伯母说,等你一出院,我们就结婚。”

    薄云深脸色变了变,他下意识的想要从病床上做起来,但是他受了很重的伤,不仅没坐起来,五脏六腑还如同移位一样,薄云深倒抽了一口冷气,目光灼灼逼视着林蔓。

    她神色不变,摁住薄云深的肩膀,低声说:“云深,你别激动。其实我也挺激动的。”

    “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先去拍婚纱照吧。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和烟儿的婚纱照是在缪斯影楼拍的,我们也去那儿拍,你上次拍的不开心,这次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很英俊。”

    薄云深眸色深了深,林蔓似乎看不出来他的异样,接着说:“云深,我们在一起八年,有很多甜蜜的回忆。和我在一起,应该比和秦烟在一起要幸福!”

    林蔓越靠越近,薄云深伸出手,直接隔开了人。

    他眼睫深浓,说出来的话,却森冷无比:“蔓蔓,你和我妈还是别忙活了,我不可能娶你!”

    “云深,请柬都已经放出去了,你说不娶就不娶,薄氏经历了那么的绯闻,你就不担心,在这一役里,薄家的地位在桐城受到重创么?”林蔓顿了顿:“你怎么能把婚姻当成儿戏,三年前是,三年后也是?”

    薄云深讥讽一笑。

    “我会把茵茵接回来,她是我的女儿!”

    “而……一个对我的女儿动过手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成为薄太太!”

    林蔓眸光变了变,薄云深绯红的唇瓣掀了掀,低声说:“因为我,不想断子绝孙!”

    说完,薄云深将许霖叫了进来,让他送客。

    林蔓离开之后,薄云深才说:“以后她过来,把人给我拦在外面,我养伤期间,不想见她。”

    差点被薄云深开了,许霖不敢反驳薄云深的话。

    点了点头,小声应了。

    他知道薄云深不待见他,下意识的转身要出去,薄云深叫住他。

    “封宸出院了吗?”

    许霖怔愣了一下,说:“还没。医生说,封总有些严重,所以还在。”

    “在哪个病房?”

    许霖指了指隔壁。

    薄云深一家住院住个不停,这间病房,差不多就改姓薄了。

    隔壁的人一直没换过,许霖有一次下楼买午餐的时候,看见陆想想抱着一沓文件,去了隔壁。

    “你去把轮椅推过来,我去隔壁,找封总聊一会儿。”

    许霖懵了懵,说起来,封氏和薄氏的关系,并不算融洽,这个时候过去,要和封总聊出车祸没死却进了同一家医院,生活不能自理,工作不能去做的心得吗?

    许霖虽然觉得讽刺,但是不敢质疑,拉过来轮椅和护工两个人,小心的避开薄云深的伤,把人挪了上来。

    第449章 糟了报应?

    送到了隔壁。

    封宸正在看文件。

    他在上流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工作狂,看文件的时候,目不转睛,甚至是连他过来都不知道。

    还是许霖跟封宸打了一个招呼,他才空出时间,抬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嘴很毒:“薄总,您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纵容小三对孩子下手,糟了报应?”

    薄云深沉默了一下。

    算是吧。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薄云深现在这样,其实无异于是妻离子散。

    他还没开口,陆想想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看见薄云深,她蹙了蹙眉,一个字没说,倒了一杯水,递给封宸。

    薄云深眸色暗了暗。

    他没记错的话,秦烟和陆想想好像是好闺蜜。

    不是说,人以群分,他怎么觉得,秦烟和陆想想差远了?

    他为了追秦烟,出了车祸,秦烟头也不回出了国,音信杳无!

    而陆想想,留在医院里,细致入微的照顾封宸,嘘寒问暖,连喝水这种小细节都能兼顾到?

    相比较起来,秦烟简直就是心肠歹毒的典范!

    薄云深五指下意识的收紧,脸色有些白,左胸腔里那种熟稔的滞闷感再次萦绕到心口,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封宸手里水杯。

    被薄云深的目光盯着,封宸端着水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似笑非笑,将水杯递给陆想想,看着薄云深问:“薄总,你还没说,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薄云深收敛起眸光,口吻稀松:“随便聊聊。”

    封宸惊了:“找我聊天?”

    “不可以?”

    封宸沉默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陆想想,低声说:“我还有几分文件没有处理完,不如薄总和陆秘书聊一会儿?”

    薄云深眸光不咸不淡,顺势道:“既然如此,也不方便打扰封总看文件,陆小姐方便的话,不如我们到隔壁聊两句?我有事情要问你。”

    陆想想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跟着薄云深去了隔壁。

    她很年轻,美貌逼人,穿着一套古板的西服,却遮不住她脸上半分艳丽。

    到了隔壁,陆想想直接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神色迷离的看了薄云深一眼:“薄总要问什么?”

    薄云深嘴角动了动,低声说:“秦烟出国的事情,你知道么?”

    “不知道!”

    陆想想回答的很快,也很坚定,但是听上去却没有几分真情实感,薄云深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陆想想说的其实是假话!

    “许霖查到了,秦烟下飞机的地方是洛杉矶,她的具体位置,陆小姐方不方便说一下?”

    陆想想眉梢扬了扬,低声说:“薄总,你调查烟儿?”

    薄云深嘴角勾了勾。

    看上去像是承认,又像是在否认。

    陆想想也不着急,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纤细的身体深陷在椅子里,低声问:“你问烟儿的地址做什么?怎么,后悔了,想要征求烟儿的原谅?”

    怎么可能?

    薄云深毫不犹豫在心里反驳道。

    他和秦烟之间隔了十一年,一个林蔓,还有其他复杂的因素!

    先不说十一年前,他对她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但现在,薄云深不觉得,自己还能再爱上秦烟。

    顶多是得不到的,吸引力有些大,仅此而已。

    况且……

    “秦烟带走了我的女儿。”薄云深转动了一下轮椅,神色不明:“陆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茵茵跟着谁,生活条件更好一点。”

    陆想想好笑,事实上,她也笑了出来。

    甚至是带了点讽刺的,看着薄云深说:“薄总,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生活条件更好的,明显是秦烟才能给茵茵吧?薄总,你该不会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吧?”

    “跟着你,屁股后面有个林蔓,没有林蔓,还有张蔓,沈蔓,茵茵跟着你,有几条命能给你挥霍?”

    薄云深眸光深邃。

    “你想找烟儿,想让我帮你,首先,得先给把你和林蔓的婚事解决了。”

    “薄云深,不要把女人想想的太简单,女人之间的仇恨来的莫名其妙,但也绝对,不共戴天!”

    陆想想的话,说的非常的绝对,听上去甚至带着点危言耸听的感觉。

    其实,她和秦烟是最要好的朋友,她心里清楚,秦烟和林蔓都已经延伸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如果不是林蔓做的事情,动作不大,没有绝对的证据,否则就凭茵茵出了车祸这一点,秦烟就把林蔓给告了。

    女人不理解男人,想要安逸。

    男人不理解女人,感情方面,总不够敏锐。

    薄云深尤甚!

    说完,陆想想站了起来,直接出了病房,返回到封宸的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