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傻乐:“买来让你瞧一瞧,自己现在的耳朵有多粉嫩,整个模样有多可爱。”

    我懵了半晌。

    反应过来后咬牙恐吓他:“……不许用这个词形容你……!”

    形容你后娘!

    月西河相亲会结束,回到宫里跟随姜初照调查走访了一圈,就得知十三个儿媳中有五位给自己找到了如意郎君,有四位已和羽林小哥商议好了未来,剩下的则内部消化了,这四位便是哀家早就发现有搞姬苗头的宁嫔和卢美人,韩婕妤和师美人。

    很好。

    报了名的都有了自己的安排,决定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恋哀家半分。

    我内心是有点伤感的,回凤颐宫的路上,趁有茫茫夜色遮掩,差点掉了泪。

    身旁那条傻狗却几乎要对月吼他几嗓子,连走路都是“之”字形,且跑来跑去,上墙爬树,宛如真狗。

    他从宫墙上跳下来,故意在我面前跟不倒翁一样晃晃悠悠,生怕我瞧不出他的欢快来:“太后不知,这一天朕盼了两年了。”

    我别过脸去不看他这嘚瑟样子,但还是被他接下来的话气得脸颊都开始充气。

    “美中不足的是,宫里还有四个妃子,一直赖着不肯走。就连云妃都不说离开了,去年数她举手最快呢,”说到这里,还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跟准备作案的贼要跟他老大商量商量如何行动一样,压低声音跟我探讨,“太后觉得剩下的这四位该用个什么法子,让她们也离开呢?”

    我已忍无可忍,本来想抬腿踹他一脚,可看到他那双新鞋明黄瓦亮的,立刻灵光上脑,抬脚踩在他鞋面上,还勾住脚尖还用力搓了几下。

    听二哥分析过,姜初照也是怕脏的。于是,我无比期待他被这场面脏到,浑身不自在且甚至哭出声来的样子。

    可不晓得为什么,三秒过后,还是没听到他骂我。

    怔怔抬头,就发现眼前这人儿面色不对了。

    “你……你脸红什么?”我一时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有些懵。

    就见他那白玉一样莹润的耳朵也开始不对劲,嫣红色从耳根处溢出来,一路蹿到耳朵尖尖。

    “踩……疼你了?”

    四下无人显得夜色太宁静,面前公子太过不正常显得这夜景也生出些荒唐。四下里都不对劲,我到成了那个浑身不自在的人。

    姜初照也不知犯了什么神经,在我抬脚离去的那一瞬间,眼睑扑簌了好几次,喉间溢出一声怪异的闷哼声。

    我抓了抓发凉的脖颈:“你咋了?”

    他目光躲闪着,看墙看树,看天看地,最后才看我的脚尖,问出一个问题:“现在姑娘们穿的鞋,鞋底都这么薄吗?”

    我更懵:“啥?”

    他指了指自己的,那种语气既压抑克制又像是在疯狂暗示:“朕的鞋底跟你不一样,很厚,但是……鞋面却很薄。”

    是真的不清楚他犯了什么神经,刚才还跟我探讨着儿媳离宫事宜,现下就开始讲我俩的鞋子了。

    我耸肩,在晚风中作凌乱状:“哀家听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如直说。”

    姜初照的脸更红了。像是熟过了的李子,如果拿着针戳一下,就有鲜红的汁水往外冒。

    良久后。

    他把目光移到我手上:“太后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手摸着好的,脚也不会太差。”

    这话与平地炸雷炸开浑厚地面,引得地浆迸射火光四溅,我猛地哆嗦一下后,惊悚地抬起眼皮来。

    不知是我这模样振奋了他的心情,还是他跨越方才的心理障碍后忽然着了道升了天,就听他唇边溢出一声笑,然后抛却方才扭扭捏捏的小媳妇儿模样,张狂大胆,嬉皮笑脸,还故意拖着悠扬的长腔宛如唱戏一般同我道——

    “有些小姑娘,脚趾修长,指腹圆润,用来摩挲很是妙呢。”

    我几乎脱下鞋来呼他一鞋底:“……妙你个仙人板板。”

    准备出宫去过新生活的儿媳们终于看出来了我的不舍,她们聚在一起略商量了商量,便决定等万寿节后再离开。

    一来呢再陪我些时日,让我好慢慢接受这现实。

    二来呢也给自己自己的情郎和卿卿一些时间一些距离过渡过渡,毕竟这亲相得很急促,若是中途有人变心,还好再做打算。

    来凤颐宫请安时,这群小可爱把想法同我讲了讲,竟听得我有些眼眶泛潮。

    太舍不得了。

    这些儿媳里,即便有些性格不是那么讨喜,心肠不是那么善良,但到底是我从二百个人里一个一个挑选的,这些姑娘的小嫩脸、小嫩手我也是一一摸过的。

    从第一次宫宴,到上次除夕夜那次宫宴,每一回她们都认真准备着节目和礼物,从没有让我白白期待,就连争吵都是可爱且充满少女灵气的。她们给我的色彩比她们初入宫时,凤颐宫门前灼人眼的桃花更绚烂呢。

    想到这儿,就难免有些感伤。开了好几次口,却依旧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索性放弃了。

    果儿替我圆成了几句,儿媳们也都体量我的心情,除了云妃还等在这里,其余的都缓缓散去了。

    “你怎么没有走?”我俯身趴在坐榻上,抱着软枕,恹恹地问云妃。

    她过去这大半年混得实在逍遥,所以整个人都变得没心没肺又没大没小的,走到我跟前,还戳了戳我的脸,笑道:“陛下的媳妇儿们都要走了,他都没有这般伤情,反而他母后在这里伤感叹气。”

    “你为何没走?”我又问了一遍。

    是真的有点想听一听她的打算的,甚至筹划着长痛不如短痛,她若是也想离开,不如趁机一同走,叫哀家舍不得也只舍不得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