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厂订购?那我还怎么往外卖?”假扮成卢卡斯的杨星河,完全没有破坏他人名誉的内疚之心。

    戈利亚星一直距离帝国和联盟都比较远,毫无战略意义,数年来,帝国与联盟大战三百回合,火也从来没有烧到过他们的头上。

    没有用处的屠龙技,自然不会有人为之买单,但议会又不打算解散军队,军方为了赚钱,在背地里做生意已经不是秘密了。

    矿山、运输都是军方的垄断企业,议会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大事来,随便折腾。

    “东西不用太好,动力部分做成电磁的就可以,你报个价。”杨星河架着长腿,悠然看着对面的胡安。

    胡安大脑飞速转动,他违法乱纪的事确实做了不少,也不缺这一件了,要钓鱼也没必要盯着这一件:“十亿星币,起飞可以绕戈利亚星一圈不落地,充电二十四小时,飞行三天整,内部顶级装饰,座椅全真皮,所有面板采用304钢材,送七彩灯光外饰和重低音极炫音箱,还可以拉横幅,喷彩带,投影告白。”

    这浓浓的山寨味儿……杨星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伸出一个巴掌:“五千万,只要能起飞就行,飞十五分钟就可以,不要任何装饰,座椅用pvc塑料,面板用ppt,装饰灯光和音箱全都不要。”

    “卢卡斯先生,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如果对面坐着的不是军部大人物,胡安早就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杨星河冷冷道:“这是我会给的最高价。”

    “光是整体浇铸外壳就要四千万,别说还有动力系统,您的这个要求,我恕难从命。”胡安摇头。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

    “非常抱歉,真的不行。这个价格太低了,扰乱市场经济秩序,以后我在行业里都没法混了。”他,胡安,致力要做一个业界良心。

    杨星河站起身:“那真是太遗憾了,本来我还想把双蝎行星带的矿产开采特许权给你,看来,你是不需要了,对了,明天你自己到军部来一趟,讨论一下市场上的褐晶矿为什么比军方开采量高那么多。”

    “等等!”胡安急了,他虽然在军部有后台,但是那后台比卢卡斯的地位还要稍微低一点,如果真被上将身份的人针对,那后台也保不住他。

    杨星河转过身看着他。

    胡安满脸堆笑,灿烂得就好像把狗屎卖出了黄金价:“您看,那飞船,什么时候要?”

    “不是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吗?”

    “能跟您做回生意,那是无上的光荣,什么市场不市场的,再说了,自由贸易,可不就是我想开什么价就开什么价么,我乐意卖您高兴买不就行了?”胡安完全忘记了刚才对自己业界良心的设定。

    杨星河漫不经心的问:“最快要多久能做好?”

    “八天。”

    “五天。”

    胡安一愣:“这,这不可能啊,喷漆都干不了。”

    “用颜料,学生用的那种就可以。”

    胡安一脸懵逼,飞船?颜料?

    “可是,遇到高空气流之后,颜色很快就会脱落,外壳氧化生锈。”

    杨星河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真不愧是业界良心,还想着它能上高空?放心,我对你要求没这么高,我的目的就是像,以及能起飞。如果在五天之内,你可以实现高标准严要求,我也不介意。”

    既然客户爸爸没有要求,那胡安也不会上赶着自找没趣,约定了交货时间之后,便恭送“卢卡斯上将”离开。

    ·

    ·

    次日,到下班时间,杨星河也没有离开,他还在不断做调试。

    他不走,平时按时准点下班的三人组也没有离开。

    “你们怎么还不走?”杨星河真诚地希望他们回家,免得有些事还得想办法背着他们。

    孔嘉柔声细气道:“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活。”

    朱利安豪气万丈:“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欺压你。”

    林珂没有说话,安静地在一旁按照杨星河此前做的那样,把飞船断裂的传输带重新接在一起。

    “我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李墨一的神态和动作都透着十足十的诚意,不知怎的,杨星河就是想打他。

    “让他们留下吧,不然,几万个连接部,你要自己一个一个的连吗?”李墨一附在他耳边低语,“会超过时限的。”

    看着三人积极主动求工作的样子,杨星河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默许了。

    在五个人的通力合作之下,飞船修复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

    ·

    ·

    第五天的凌晨,当天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三人组和李墨一各自回到休息室躺下。

    不多时,房间的通风口里飘出无色无味的雾,很快,房中人陷入深度睡眠。

    玄武号的控制室中,杨星河闭着眼睛坐在控制台前,一根细长的针从控制台隐藏的凹槽里升起,对准杨星河的脑后第一个脊椎的位置,慢慢扎下去。

    水样无色透明的髓液顺着透明管不断流向凹槽。

    第48章

    刚刚抽完髓液的人,应该好好休息,但是他睡不着,也许是飞船的维修工作几乎完成,一闭上眼睛,他就会看见过去的人,过去的事。

    凌晨四点,最high 的酒吧已经停止营业,空荡荡的街上没有一个人,杨星河从地下实验室走出来。

    慢慢向博格花园的方向走去。

    军工部与军部离得非常近,很快就走到了。

    草丛中传来不知名的小虫鸣叫,还有几点绿莹莹的萤火虫飞舞。

    在那棵最大的树下,杨星河盯着那块无草的地方看了片刻:“委屈你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杨哥带你们回家。”

    他蹲下身子,用手将松软的泥土刨开,露出一方结实无缝的合金方块,他伸手要去擦合金方块上的泥土,忽然,有一股气息在身后悄然出现。

    杨星河猛然一惊,小金怎么没有预警。

    他不及站起,就着蹲下的动作,拧身转腰,一记狠厉非常的扫堂腿对着身后的人扫过去。

    那人及时避开,腿风扫过他的裤脚,杨星河刚站起身,那人就欺身紧贴过去,伸手就要摸他的头发,一股熟悉的雪茄气息直入鼻腔。

    杨星河皱眉快步向后退,那人却如影随形,始终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

    背后很快传来一阵闷痛,后退的路被那棵大树挡住,想再避开,两条结实的胳膊已经一左一右封住了他逃避的路径。

    李墨一微笑着从他头发上取下半根草叶,在他面前亮了亮,随手丢去:“我只是想帮你把头发上的草叶拿下来,何必如临大敌?”

    杨星河冷冷地看着他:“这草叶,一直夹在你手里。”

    “咳……”被戳穿的李墨一摸了摸鼻子,“有吗?你看错了。”

    他抬起头:“你看今晚的月色真美,我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杨星河的神色依旧紧绷。

    喷在房间里的是高强度昏睡剂,连大象都能被放倒,睡不着?

    还有,离开时还是满电的小金,不知什么时候因为电量低,进入了省电模式,难怪没有及时发出预警。

    手里紧握着的合金方块上还沾着泥土,杨星河紧紧抱着它,像怕被李墨一夺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一种叫河豚的鱼,全身是毒,还紧张得要命,生怕别人咬你一口,非得竖起全身的刺。”李墨一从口袋里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给杨星河:“用它擦得比较干净。”

    “我不会洗手帕。”杨星河没有接他的手帕,固执地用手将泥土擦干净。

    语气十分生硬。

    李墨一知道他是因为人工智能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而生闷气,笑着解释:

    “天禄的数据库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本古代的武侠小说,自创了一套吸星大法,你身上要是有蓄电类设备,回去记得充电。”

    标记过自己的alpha气息近在咫尺,杨星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加快了许多。

    “明天我会向军部审请征用这里,将玄武号移过来,等一切准备就绪,就可以离开。”杨星河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将自己和李墨一之间划出一道距离。

    李墨一并没有将双手放下来的意思:“是啊,可以离开了,这是整个星球上唯一可以进行长途星际旅行的飞船,如果你扔下我,独自一人开着它跑了,我该怎么办呢?”

    “要相信自己,”杨星河忽然露出笑容,“从这里到最近的帝国管辖地带,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算算中间还要经历一次发情期,试过一次之后才知道,你比抑制剂好用多了,用抑制剂要昏迷两天,用你可以一直保持清醒,不影响操作飞船。”

    “你!”李墨一被他的坦白气得握紧拳头。

    杨星河偏头一笑:“你不是一直很想听我说真话吗?你看,真话就是这么伤人心,我本可以说得更加婉转一点,比如我离不开你,我对你有特殊的感觉等等。是你自己不想要的。”

    他的表情无比真诚,眼中满是宠溺与无奈,仿佛在说:我也不想的,还不是为了你高兴。

    李墨一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他觉得这个男人抱着小盒子的样子可怜又无助,心里莫名升起怜爱。

    天下任何一个omega都会对标记过他的alpha产生依赖与服从,唯独杨星河这个怪胎绝对不可能。

    给他多少爱,他都会愉快地接受,然后当成可利用的资源,做交换。

    爱上谁也不能爱上他。

    第49章

    “你们俩这么早?”孔嘉走出休息室,惊讶地发现杨星河和李墨一已经在飞船里。

    “你也打扮得精神点,一会儿会有军方安排的记者,过来采访我们的进度。”李墨一站在高处的支撑架上冲他挥手。

    听见动静的朱利安睡眼惺忪:“啊,哦,那我回去换身套装。”

    为了工作方便,平时他们穿的都相当便于运动,身上蹭得到处都是灰,这副形象要是上新闻,也太难看了。

    “是该换身衣服,不过不是换套装。”杨星河手里不知握着什么,走到朱利安面前,“闭上眼睛。”

    朱利安迷惑地看着他,笑道:“想偷吻我?”

    然后,一道犀利的目光从飞船舱□□向他,李墨一正倚在舱门旁,冷冷看着他。

    当着alpha的面,调戏被他标记过的omega,是很危险的行为。

    朱利安赶紧老实地闭上眼睛,感觉到杨星河在他身上、脸上、头上,不知涂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旁的孔嘉在偷笑,肯定不会是好东西。

    “可以了。”杨星河向后退开。

    朱利安从一旁的金属板反光里看见自己光辉形象:一身的油灰,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头发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