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十四弟那里?”四福晋是知道四阿哥有多在意这个弟弟,他们成婚之后,她也是隔三差五的给两个弟弟送东西,四爷对她的这种表现,十分满意。

    而且十四阿哥对她也很好,亲嫂子,又提点过她如何跟四阿哥相处。

    德妃也不是那种磋磨儿媳妇的恶婆婆。

    比起德妃的温和,宜妃那里的五福晋可就有些遭罪了。

    “没事的,没事的,宫里太医,太医院都有好药材,那先生是自己身体不好,跟小十四他们没关系。”德妃说给四福晋听,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再有,苏麻喇姑姑已经去了,本宫也派人去打探消息了。”

    她们一群女人是不方便去尚书房的,好像从来没有宫妃去尚书房过,都是让人送东西,派人去看孩子,这样的方式。

    四福晋也赶紧安慰德妃:“十四弟最机灵不过了,不会有事情的,那老先生可能是自己年岁大了,病了都不知道,这回回去好好养一下吧。”

    最好别再进宫来了!

    德妃也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尚书房里头是个什么情况。

    尚书房里头已经人仰马翻了,七阿哥在东厢房带着孩子们吃东西,喝压惊茶。

    所有孩子基本上都没什么大事儿,唯有文殊保,都快要吓死了。

    因为当时他离先生最近,先生还没到时间上课,也是他请来的,为的是抓包。

    他只是想让人知道,他在学堂里的地位,并不是六岁的皇子阿哥们能比的,他心里只想把两个小阿哥压下去。

    这种不服输的有点扭曲了的性格,让他小小年纪就有点阴沉沉的意思,但是孩子们的那点小手段,如何能在苏麻喇姑跟前儿够看的?不用什么慎行司的精奇嬷嬷来侦查,七阿哥就从小十二、小十三和小十四这里听了个大概,后头还有乌雅喇苏、佟佳庆桂他们的补充,大概的经过就知道了。

    等到苏麻喇姑过来看看小主子们的时候,见到一群小主子,苏麻喇姑赶紧行礼问好,不过她这行礼可没人敢受,尤其是七阿哥,他是目前最大的那个,懂事了。

    “苏麻喇妈妈不用多礼。”七阿哥为人温和,小少年一枚,看起来也养眼。

    “苏麻喇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苏麻喇姑看向了七阿哥,眼神温润如玉一般,却有着老年人少见的精明。

    七阿哥就毫无保留的对苏麻喇姑都说了。

    这是小十四第一次离苏麻喇姑这么近,这位传奇的侍女。

    老太太穿着非常符合她“侍女”身份的旗袍,只是多了一点绣花而已。

    脚下踩着一双同样朴素无华的绣鞋,花盆底在宫里头只有女主子们能穿,宫女都穿的平底绣鞋。

    即便是尊贵如苏麻喇姑,也只能穿平底绣鞋,她一直记得自己是侍女。

    同样的,老太太头上只梳着个圆髻,插着两根素银簪子,手上带着两对素金镯子,耳朵上倒是三个耳洞,挨着戴了三个挺大的金耳环!

    这个上头就能看到一点蒙古女人的意思了。

    苏麻喇姑是孝庄文皇后的侍女,出身于普通的蒙古族牧民家庭,随孝庄陪嫁进入后金宫廷,终其一生,都再没出过宫,一直在宫里头生活,从盛京到北京。

    身历天命、天聪、崇德、顺治、康熙五朝,通晓蒙满文字。

    清崇德元年,参与设计清朝开国冠服。

    曾经担任满清康熙帝的启蒙老师。

    老年时,又抚养康熙序齿的第十二子爱新觉罗·胤裪。

    据说苏麻喇姑以九旬高龄去世,康熙按嫔礼为苏麻喇姑办理丧事,并将其灵柩与孝庄文皇后置于一处。

    小十四前世看过一个以她为原型的电视剧,里头的女演员的确是很漂亮,但是没有苏麻喇姑的气质好。

    苏麻喇姑是个很神奇的女子。

    她终身未嫁,侍奉孝庄文皇后六十年,历经两国五朝。

    而且满皇宫里头都知道这老太太的轶事:一是终年不浴,只有到年终最后一天即除夕之日,才用少量的水洗一洗身体,然后再把这些用过的脏水喝掉!

    二是终生不吃药,即便病情再重,也不服用任何药物。

    她的这两个特殊的生活习惯就连位尊九五的康熙都很清楚。

    在小十四发呆回忆苏麻喇姑在历史上的记载的时候,苏麻喇姑那边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她走到文殊保的面前,文殊保紧张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是知道苏麻喇姑的,听阿玛说,他小的时候,苏麻喇姑也是照顾过他的,万岁爷一共就一哥一弟,先帝爷一共就三个皇子成年了,一个就是他伯王福全,一个是万岁爷,还有一个就是他阿玛。

    三个人多少都受过苏麻喇姑的照顾。

    在宫里头他可以连皇子阿哥都欺负他们小,不懂那些弯弯绕,而暗地里不着声色的欺负一下,但是在这位睿智的老妪面前,文殊保紧张了!

    他额娘在家里头也不是嫡母身边老嬷嬷的对手,对老妪,他有着天生的敬畏。

    “文殊保少爷,为什么要提前请先生来学堂啊?”果然,苏麻喇姑一开口,问的就很尖锐。

    小十四扭头看向了文殊保,他没得罪他吧?

    这种办公室刁难的即视感,虽然他们那是幼儿班的小学堂。

    可也是个小社会,一共才几个人啊?文殊保这两天就搞起了小动作,拉帮结派的,看起来就像是个欠揍的一样。

    要不是他是他们的堂兄弟,小十四早就动手了。

    没想到他们没动手,这文殊保倒是给他们在老师跟前儿上上眼药了!

    “我只是想早点见到老师,听他讲一些理学上的知识……我没想到老师病弱……我不是故意的……。”文殊保哭了,虽然作为小男子汉,哭泣什么的很丢人,但是他现在不得不哭。

    这一关过不去,回去之后没他的好,他太清楚了。

    心情凄惶,胆战心惊,看谁都是怕得要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