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就端着酒杯过去了:“九哥干啥呢?一个人在这里吃什么好吃的?头不抬眼不睁的?”

    抻脖子一瞅,其实跟他的菜一样。

    都是那些宫廷大菜,一般都凉了的,只有几个锅子,因为下头放了木炭,还在咕嘟咕嘟的冒泡。

    一品红白鸭子锅;飞龙榛蘑锅;鹅雁双飞锅子……。

    “十四,你现在意气风发了,大将军王了,你哥哥我……我多惨啊!”九爷抹眼泪儿:“我哪儿知道八哥那鸟儿,咋变成了那德行?我额娘把我一顿骂,五哥也不给我好脸色,我不就是给八哥寻摸一对儿玉爪海东青了吗?我……我花了银子还得了一堆的不是。”

    九爷冤枉,喝闷酒把自己喝得有点大了,这就抱着十爷跟十四爷不撒手,一个劲儿的诉苦。

    十四爷这才知道,那对玉爪海东青,是九爷花了大价钱,派人寻摸来的,他只是想给八爷一个机会,起码让八爷,能有点差事干,这么干靠着也不行啊。

    就算不当皇帝,日后当个贤王也行啊。

    谁知道还送出事儿来了!

    “九哥,来,喝点解酒汤。”十爷叫人送来了一碗解救汤,想给九爷灌下去,结果九爷不喝。

    “解什么酒啊?爷要一醉方休。”九爷将解酒汤扫到一边去:“十四啊,哥哥我心里苦啊。”

    能不苦么。

    十四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九哥,九哥,弟弟知道你不容易,乖,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下?”

    九爷不,九爷耍酒疯,抱着十四又哭又笑。

    十爷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

    颁金节的宴会上,人不少,九爷这么一闹,基本上都看了过来。

    五爷最着急,赶紧的过来:“喝多了?闹起来了?”

    “没有。”十四爷摇头:“五哥,九哥喝多了。”

    五爷也压制不住九爷,十四爷更不行了,十爷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啊!于是,十爷干了个能耐的事情,他抄起酒壶,给九爷灌醉了过去,喝多了,睡着了,总比让九爷在这宴会上,嚷嚷出来什么让人震惊的话合适。

    十四爷眼睛都看直了!

    五爷赶紧叫人,扶着他弟弟走人。

    康熙看着远处的闹剧,就当自己没看到,跟几个老臣聊聊天,说说话,几个老臣也是眼睛有点毛病的,其中眼睛最好的是一个武将,眼睛最不好的就是一个文臣,那眼睛别说看字儿了,他看人都要眯眯眼的凑过去,幸好这是七十来岁的人了,要是十七八岁,看女子这样的眼神,就叫“色眯眯”了。

    过了颁金节,十四爷才知道,咸安宫的废太子胤礽,以矾水作书,嘱大臣普奇举己为大将军,被四爷雍亲王发现,举报给了康熙,普奇获罪。

    随后,康熙就停了给皇八子胤祀的爵俸。

    于京畿小汤山建汤山行宫,泡温泉疗养。

    玻璃窑那边,老花镜不到一个月就研究出来了。

    腊八的时候,十四爷亲自带着老花镜,去了小汤山行宫。

    “这就是老花镜?”康熙看着眼前的一排八个眼镜。

    这可是金子打造的镜框,镶嵌的最透明最好的老花镜镜片,十四爷找了好几个老花镜的人试过了,不论是舒适度还是透明度,都很不错。

    “是,这是最新最好的八副,儿臣都给您带来了,另外,还在研究生产,到时候,送去内务府备用,皇阿玛想怎么戴,就怎么戴。”十四爷得意地道:“看不清楚了,还能继续调试镜片,您放心,有您儿子在,您老的眼睛是明亮的!”

    “嗯。”康熙心情很好,拿了一个金边眼镜戴了上来,那眼睛还带着两个金链子,这是装饰也是起到平衡的作用。

    这金边眼镜看着简单,但是却是老匠人用心之作,不止戴着舒服,这金子是兑了铜的,硬度上很客观,换言之,这很结实。

    康熙戴了金边眼镜,打开了奏折,如今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光线不是很强,也不刺眼,还没有点灯。

    但是康熙就是看的很清楚,奏折上的字迹。

    再也不用旁人给他念奏折,再也不用担心,给他念诵奏折的人,是别有用心之人,不给他好好念,或者隐瞒什么重要信息。

    说白了,康熙对人的信任有限,不管是谁,他都不如自己看得清楚奏折的好。

    “以后啊,您尽量晚上别看折子了,年轻人晚上看书还伤眼睛呢,何况是您这上了年纪的,儿臣不怕跟您说实话,眼睛就得好好地护着,没什么事情,不要看奏折,白天的时候看,晚上您就喝点清肝明目的东西,做点开心的事情。”十四爷絮絮叨叨个没完:“要不就跟二十一弟弟玩一会儿,他还小,需要皇阿玛照顾。”

    二十一皇子三岁了,正是好玩的时候。

    康熙乐呵呵的听着十四爷嘟囔:“好了,好了,朕知道了,你是真的儿子,管着朕干什么?”

    “儿臣要是不管着您,您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十四爷将眼镜收起来,放到了康熙的炕柜里:“还有啊,以后不许生气了,这气大伤身,您又不是不知道。”

    “嗯,嗯!”康熙点头,很享受被儿子唠叨的感觉。

    第二天,康熙就回了京城,他平时不戴眼镜,但是看折子的时候,就得戴了,而且果然听话的白天看折子,天黑了,点灯了他就不看了,除非是八百里加急。

    这么养到了过年的时候,康熙的眼睛竟然好了许多,他本人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一年,是康熙五十四年,康熙已经六十二岁了。

    东宫没有任何继任者,大家都有些担心未来,不然的话,废太子的行动不可能那么顺利,都废了两次了,还能联系到对他忠心的大将。

    不就是因为一直没有立新的东宫么。

    京中过年的气氛很浓郁,十四爷赶紧挨家挨户的送分成和红利,不过今年有点奇怪,这些人今年对分成和红利很在意,这让十四爷有些莫名其妙。

    最后还是四福晋跟他道:“皇阿玛恐怕要对户部欠银下手了。”

    “早就该动手了,怎么拖到了现在?”十四爷很早就以为他皇阿玛会动手,结果拖到了现在。

    “听爷说,以前是因为皇阿玛看不太清楚欠款的欠条……。”四福晋抿嘴偷乐:“现在看清楚了,老爷子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