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就断在了这里。

    她竟然就这么就被绑了去。

    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傅知微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恨自己没有多留个心眼。

    要是听司矍的话就好了。

    可是谁会绑了自己呢?这个人究竟图些什么?

    这时,铁栅栏吱呀一声响了。

    一身着盔甲的士兵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将用木盘托着的饭菜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傅知微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士兵不发一言地将饭菜放好后,就起身想要出去。

    “等一下。”见这人一句话也不说,傅知微忍不住开口唤住他。

    “你们是谁?”

    “公主不必知道这么多。”士兵攀着铁门的动作顿了片刻,头也没有回地说道,“安安心心呆在这里,别搞什么小动作,自然就会有人救你出来。”

    “这里四面都是我们的人,别妄想试图逃出去,否则……外面的士兵下手没个轻重,就不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你了。”

    他话里面含着警告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妹妹们在外面也要警觉嗷

    不要学杳杳这样,被轻而易举地人骗了

    第51章 山雨

    秦翊之坐在桌案上整理从各地搜罗的食谱。

    “甜皮鸭?”他自言自语道, “杳杳似乎不怎么喜欢甜的……罢了,还给她收着。”

    他本来想着直接将各地的厨子送到宫里面,但是又想到杳杳厌恶自己的样子, 想必是不愿意收下的。

    桌案上摞着厚厚一沓食谱, 清晨的曦光落在他的面颊上,顷刻被他鼻翼间清浅的呼吸吹散了。

    挥之若微尘。

    “还有孤本要理一理……”他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一页一页翻看着手中的食谱,想着还要将这些年寻到的名画古籍整理一下,寻个恰当的日子送到杳杳手中。

    在他临行之前。

    “爷!”

    书房外突然传来长青惊慌失措的叫唤声,而后跟着的便是一阵踢踢踏踏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瞬就落进书房之间。

    秦翊之捏着食谱的手指顿了顿,皱着眉头抬眼问道:“这是出了何事?”

    “大事不好了!”长青撑着桌案,大口喘气说道, “长、长乐公主, 失踪了!”

    “长乐公主?”秦翊之大骇, 顾不得手里面捏着的厚厚一摞纸, 霍然起身就要跨步出去。

    刚刚提起左脚,秦翊之突然意识到他如今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去何处, 赶忙拉住长青的袖子哑着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漂亮的丹凤眼在抬眼的刹那间染上点点猩红。

    怪他,他应该派些人手暗地里去保护杳杳的。

    只是他怕这样会引起齐王的注意。

    “我也是刚才才打探到的消息。”长青心里面知道自家公子多看重这位长乐公主,哭丧着一张脸回话道:“听说昨日长乐公主跟自家丫鬟溜出宫,结果跟丫鬟走散了,然后就再也找不着公主。”

    秦翊之听完后没有说话。

    他捏着长青衣袖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变得惨白,暴露出他此刻的紧张。

    一定是齐王。

    他千藏万藏, 唯恐齐王发现他心悦杳杳,没想到还是没有瞒住。

    “备马去齐王府。”

    秦翊之愣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一时之间脑海中思绪纷乱,顾不上思考应之对策,快步走出书房。

    “爷,等等我。”

    长青也连忙提脚跟上去。

    齐王府理质子府并不远,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秦翊之就带着质子府里的侍卫赶到齐王府门口。

    秦翊之此前常常到访齐王府,这些侍卫都熟识他。看到往日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今日神色匆匆,面无血色焦急的模样,侍立在齐王府门口的侍卫均是面上一愣。

    “我要见齐王。”

    秦翊之翻身下马,说道。

    “秦公子稍等。”

    侍卫不敢怠慢,赶忙唤人进去禀告。

    秦翊之深吸一口气,扣紧拳头,跟在带路的小厮身后,神色莫测地盯着半空中的一处。

    “爷。”长青跟在他身后,担忧地出声唤了一句,“您没事吧。”

    秦翊之权当没有听见,他眸光锁着空中的一处,长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在他眼中。

    跟了秦翊之数年,长青早就摸清楚了自家主子的性子,遂乖乖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齐王坐在府里的凉亭内等他。

    “翊之。”见他来了,齐王挑眉一笑,故作惊讶地问道:“发生了何事,你今日怎么是这副模样?”

    秦翊之冷笑一声,也不与他客套:“长乐公主现在在哪里?”

    “长乐啊……”齐王低头看向桌面棋盘上摆着的死局,神色莫测,“宫里面找了她这么久都没找到,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呢?”

    “你会不知道?”秦翊之声音拔高,“如今皇上怀疑铁杵山的事情,一旦被查出,私养精兵,就是死罪,你们谋反不成反而要将命搭上去,只能将铁杵山上的精兵当作弃子。”

    “你们现在唯一的筹码,就压在我手里。”

    齐王哈哈大笑,伸手将棋盘上的黑子拈了一颗捏在手中,玩味地看着他。

    “继续说下去。”

    “你们一以长乐以要挟我,有了赤炎国的势力,就算兵力损失过半,也能东山再起,二能打乱谢升平那等人的阵脚,三也是拖延时间,将铁杵山上的最精锐的部队转移出去。”

    秦翊之一双温润的墨瞳宛若被乌云覆盖,一字一句继续说道。

    “说完了?”

    齐王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棋子是用上好的玉石做成,在他手中折射着清润的光芒。

    “长乐是我的侄女,我怎么会对她下手……但,翊之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下合谋的事情吗?”

    齐王含笑着看了一眼秦翊之。

    他在要挟他。

    秦翊之阴鸷地盯着他手中的棋子,没有接话。

    他已经做过一次伤害杳杳的事情了。

    也并不想重蹈覆辙。

    “看来还是没有想好啊。”

    齐王放下手中的棋子,微微一笑,“翊之,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别太久,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耐心。”

    ……

    ……

    一晃已经过去两日。

    司矍两日统共就睡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怎么吃饭,得了皇上的允许,带着御林军的一小队人马四处搜寻着公主的下落。

    沈皖也急得不行,带着军营里面的人整日去寻傅知微到底是被何人绑了去。

    京城这几日常常可见身着铠甲的士兵,整个京城都笼罩着不安,但是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他们在找一个白衣女子。

    事情终于有了些许眉目。

    有百姓回忆说,那日傍晚似乎看到屋顶上闪过几道黑影,其中一人架着一白衣女子,是朝着铁杵山的方向去的。

    铁杵山的地势易守难攻,此前沈皖就多有怀疑,带了几队人马进去打探消息,只能发现是普通的流寇,没有证据将这些流寇和户部尚书一党扯上关系。

    这些流寇也好生厉害,折了她手下不少的人。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得知自己的女儿竟然是被这些不入流的流寇给绑了,震怒,下旨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些目无尊法的流寇一并铲除,再无翻身之地。

    谢升平近几日也沉默寡言许多。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铁杵山毗邻京城东郊,只要给她些日子,还有沈皖在军营里的关系,再加上皇上的默许,她是能够查到些证据的。

    户部尚书在朝中积威多年,不能光凭一个子虚乌有的猜测就给他扣帽子,倘若皇上真的这样做,也只会寒了其他忠臣的心。

    但如果长乐公主的失踪和铁杵山有关,势必给了朝廷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去铲除铁杵山上所谓的流寇。

    这样将自己毫不顾忌地暴露在朝堂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碍于为长乐的闺誉考虑,皇上不愿意将这件事情闹大,仅有少数一些人知道长乐公主失踪这件事,宫里面知情的宫婢也被一一锁住口风,只是对外宣称长乐公主前些日子去相了国寺斋戒。

    朝堂的风向一变,开始筹谋着剿匪的事情,名头是这几日皇宫里失窃的不少珍宝,还有京城军营里的不少失踪的士兵,调查出来都与铁杵山上的流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