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长安慰了山桁几句,离开了房间。

    另一间房内。

    山崇神色微凝,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没发现异样,如果他发现了,说不定就能找到招儿,招儿她现在怎么样了?

    赵队长一进门,就见山崇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些天,他和山崇打了不少交道,这个男人温和有礼,心思缜密,不管什么问题都如实回答,似乎没有半句谎话。

    这样的人如果是凶手。

    那太可怕了。

    “你想起什么了?”

    赵队长合上门。

    山崇立即起身,没有其他多的言语,快速道:“那天我上山的时候,曾远远的看过她一眼。她练刀的速度和以往差了不少,我以为是她在适应新刀,没有多想,但现在想起来很古怪,如果那山上的人根本不是她呢?”

    赵队长一愣,问:“你确定?”

    山崇点头:“我确定,还有……还有一件事我不确定,快走到崖顶的时候,我好像绊了一下,似乎是绊到了什么东西,可能是石头,也可能是别的,然后林间的鸟都被惊到飞走了。这林间或许有什么东西。”

    赵队长沉下眼,问:“你们事后都去山上找过山岚,是不是?”

    山崇应:“对,我们很多人都去了。”

    赵队长:“你记得都有哪些人吗?”

    山崇:“大概记得,如果有遗漏的,同行的人也记得。山上路不好走,我们都是结伴而行,没有落单的。”

    赵队长立即叫来小警察,吩咐了几句话。

    等人一离开,他看向这个镇定、却掩饰不住焦急的男人。

    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

    这一场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风雨停歇时,海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齐聚的云层消散,天际呈现澄澈之感,尽头出现道道彩虹,美丽而清透。

    无人的小岛上,沙滩边。

    躺着一道纤细的影。

    山岚还未睁眼,胃里的水翻涌上来,她重重地咳了几声,吐出水,晕沉沉的脑袋还不清醒。

    好一会儿,她起身向空荡荡的四周望去,下意识喊:“盛霈!”

    喊声回荡在海岸边。

    始终无人回应。

    山岚停下来,眼前是湛蓝的海,耳边是海浪浅浅的拍打声,她有一瞬的茫然,她该去哪里找盛霈?

    刚才的暴风雨中,暗沉的水下,盛霈稳稳地托着她。又将救生圈套在她身上,他就那么空无一物地呆在海里。

    在浪头将他们分开前。

    山岚把她的刀塞给了盛霈。

    现在她被冲到了岛上,盛霈去哪儿了?

    第18章 荒岛 此时此刻,他想吻她。

    在海上, 昼与夜的交际不过一瞬。

    上一秒天际还挂着彩虹,下一秒沉沉的云便压下来,清透的天瞬间黑透了, 半点星光都不见。

    岛的东侧。

    一众礁石间,海浪的拍打声中, 倏地, 一只手伸出海面, 稳稳地抓住礁石, 小臂的肌肉紧绷一瞬,像飞鱼一样跃出海面。

    盛霈破水而出,随意甩了甩发上的水,一抹脸, 看了眼表,晚上八点, 随即抬眼扫向这座陌生的小岛。

    月光礁附近多的是无人的小岛。

    他曾听说这里是恶名昭彰的危险区, 头两年来过这里数次,附近的岛礁无一处他不认得,可这座岛他却是头一回见,岛中树木林立,无光无烟,似乎无人居住。

    盛霈下意识摸向腰间, 却摸了个空。

    他轻舒一口气,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出海三年, 他什么时候落下腰包,中午那会儿他满脑子只有山岚,压根没想起来还有这事儿。

    短短几天, 他像是海里的鱼群,被她的网诱捕。

    他越挣扎,网上的刺便扎得越紧。

    盛霈攥紧了手里的短刀。

    她说,她刀不离身,可如今这刀在他手里,带上船那柄长刀也没来得及拿,已经随着船翻了,沉入海底。

    半晌,他理了理思绪,开始找人。

    救生圈上绑着绳子,他在水下将绳子的另一头拽在手里,没用力,只是怕弄丢她的方向,后来在翻涌的浪潮中,眼看他们要被吞噬了,他才松开了手。

    按理说,他们是被冲往了同一个方向。

    盛霈没往岛内走,他径直走入夜色里,沿着礁石群和沙滩,绕着岛找人,一边找一边喊她的名字。

    岛西,山岚刚生起火。

    她抱着膝盖怔怔出神,望着眼前跳跃的火苗,难得想起小时候的事来。

    那时,山桁为了锻炼他们,曾把他们师兄妹五人丢到荒山里头去,他们手牵着手,排成一个竖排,大师兄在最前面,师姐牵着她的手,师兄在后面,没让她落在最后。

    在夜晚来临前,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怎么生火。

    对他们来说,生火实在是件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