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

    徐玉樵嘀嘀咕咕的, 没打听出八卦来,还有点儿遗憾。

    没一会儿,山岚出来了。

    盛霈转头,视线跟着她从门口到桌前坐下, 她神色清冷,眸光平静, 拿起筷子认真吃起饭来, 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打完了?”

    盛霈问,仔细看她神色。

    山岚轻声应:“嗯。”

    右手边摆着一只白瓷碟子,剥好的虾排列成一个圈,整整齐齐的,她静静看了一眼,如常般吃了。

    一顿饭吃下来, 只有徐玉樵叽叽喳喳的,问他们这几天过得怎么样,盛霈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顺手往山岚碗里丢几筷子海鲜。

    吃完饭,山岚先去洗澡,留下的两个男人收拾家里, 等折腾完已近凌晨,小屋内灯光熄灭,安静下来。

    .

    房间内。

    徐玉樵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干脆翻身朝着盛霈,往底下瞄了一眼,喊:“二哥。”

    地上那道身影没动静。

    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徐玉樵又喊:“二哥。”

    盛霈静了一阵,但耐不住他左一句二哥,右一句二哥,就差没把脖子伸下来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憋不住。

    他叹气,懒懒地出声:“干什么?”

    徐玉樵得了回应,翻身回去,看着黑漆漆的屋顶,问:“你找到想找的人,是不是回岸上去了?”

    盛霈一顿:“怎么忽然问这个?”

    许是此时外面凄风苦雨,徐玉樵莫名也有点忧郁,他挠挠头,说:“我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你要离开这片大海了。”

    “二哥,你喜欢在海上吗?”

    盛霈闭着眼“嗯”了声:“这片海域很美。”

    “我长在洛京,那里有山,有海,也有沙漠。边上的海和沙漠是一样的颜色,南海不一样。”

    对盛霈来说,洛京的日子不是牢笼。

    而是一片宽阔、无际的自由地,他在那片富贵地野蛮生长,从没什么限制过他。直到他离开洛京去读军校,执行任务时他看过山川河流,看过高原峡谷,最后来到这片海域,美丽而神秘。

    但他被困在了这里。

    日复一日,看海潮,听海风。

    可这里不止有海域,还有共同守卫着这片疆域的军民,他们也同样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盛霈想,他本来也该是个军人。

    这三年来,他和他们一样,守卫着这片海域。

    “小樵,我动摇过。”

    盛霈低声说。

    徐玉樵也叹气:“谁不是,我们都一样。海上日子多难过啊,岸上是舒服,但没舒服两天又想海上了。南海的水,南海的鸟,我能看一辈子。”

    盛霈:“那就看一辈子。等我回岸上,船交给你,以后你带着兄弟们出去,有事随时找我。”

    徐玉樵闻言,蹭得一下坐起身。

    “二哥,你真要回去?”

    盛霈睁开眼,静静地听了会儿雨声,忽而笑了一下:“不回去怎么登山,那么高的山,说不准要登一辈子。”

    她立于峰顶。

    不登山,怎么去她身边。

    她每往上一步,他便跟一步。

    假若某天她凌于云霄登了月,他不想仰头看月,不想月亮奔他而来。

    他想视线所及之处,皆在她的脚下。

    “......”

    徐玉樵听了一阵,心说奇奇怪怪的,听不懂。

    徐玉樵又重新躺下,也不知道想明白没,困意泛上来,含糊着说:“二哥,我睡了,明天还要去找赵行,希望风能小点。”

    说话声越来越小。

    徐玉樵睡着了。

    盛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等他完全入睡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穿过客厅,敲响了对面的房门。

    风雨中,敲门声微不可闻。

    过了片刻,门后忽然有了点动静。

    爪子在门板上挠了两下,是三花在门后招呼他。

    盛霈一顿,握上把手一转,门竟然开了。

    她没锁门。

    “啪嗒”一声轻响。

    他闪身进了房间。

    整座岛上,烈烈风声中,只有小猫咪看见了男人进了这间房,它歪着脑袋瞧了一会儿,灵活地跳上了床脚。

    “招儿?”

    盛霈没靠近床,只在门口喊她的名字。

    床上躺着一道侧影,她面对墙,背对着他,一头柔软的长发散在他的枕头上,昏暗的影在暗中带出一片迤逦。

    暴烈的风雨中。

    他在屋内嗅到了她的香。

    寂静中,三花轻轻“喵”了一声。

    似乎甩着尾巴想往床头去。

    盛霈快速接近床脚,一把捞起这猫儿,他低头看它,轻轻地“嘘”一声,随后看向山岚,她一动不动,静静地睡着。

    想起暴雨中的那个吻。

    盛霈不由舔了舔唇,他食髓知味,躺在地上一闭上眼,满是她柔软的气息,耳侧轻如柳絮的话语还在,她攀着他的肩,贴着他的耳,轻声说,下次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