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伊地知。”

    ——

    五条悟突然感到了一股烦躁的情绪, 他瞪了一会儿面前摊着的厚厚一沓文件,伸手翻了一下。

    “报告书、报告书、报告书、还是报告书。”他把笔丢在一边,腿翘到桌子上,顺手拿起了上午刀匠送来的素装唐刀。

    他刚被家入硝子从医务室赶回来。

    “承认吧,悟,”他的老同学说话向来一针见血,“你就是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小混蛋,别人一不看你你就受不了,天天在你身边的时候也不见你有多关心他。”

    他怎么就是这种人了?

    五条悟忽视了心里那一点被说中的心虚。

    他当时就是突然觉得佐助心情不好,自己心情不知为何也不太好,才没在居酒屋说什么的,想着放慢步调,自己也好好想想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式神和式神使。

    结果一慢就变成每天只有晚上能在客厅打个照面,早上根本见不到对方,有时候到深夜他出去走两步,还没等他说话房顶上的人就一下消失不见了。

    这样也就算了,给点时间让佐助自己想清楚也行。

    但是七海前两天说佐助去找他问了学校的事,真希通过狗卷加了佐助的好友,说要找他再打一场,硝子说佐助昨天还在她窗前的林子里喂几只野猫。

    数来数去,只有他不知道佐助在干什么。

    不爽。

    总觉得自己输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五条悟腿还没放下来,他猛地一扭头,差点没连人带刀从椅子上翻下去。

    佐助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窗外那一条窄窄的台子上,黑漆漆的眼睛在他身上过了一遍,最终停留在了他手中的刀上。

    对方收敛气息的能力越来越强了,而且因为体内有自己的咒力,五条悟不刻意探查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来拿刀。”

    少年推开窗户,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跳了进来,转身把窗户合上,挡住灌进来的冷风才走到他面前。

    五条悟把刀往怀里收了收。

    “你怎么不走门?”他以一个堪称是胡搅蛮缠的问题开始了这一次谈话。

    佐助把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动也没动,“这样快一点。”

    “你是不是长高了?”他扫过对方袖口露出的一点皮肤。感觉对方心情不太好。

    “可能。”

    “明天还有任务吗?”

    “两个。”

    “在哪里的?”

    “涩谷。”

    “我要吃涩谷的x记。”

    “找伊地知。”

    “你怎么都不找我?”

    “有任务。”

    “那你还有时间去找别人?”

    “有事。”

    ……

    一个语气平淡、毫无波动、对答如流。简直要把“例行公事”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另一个越问越不高兴,问到最后甚至连“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这种话都差点说出口。

    当然,这话还是被他咽回去了。

    五条悟像一只对着逗猫棒表演了半天却连一口营养膏都没蹭上的猫一样,气得拉下墨镜盯着佐助——他早就发现佐助对着自己这双眼睛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晃神,所以总是借此对他提一些要求。

    没用,心里反而更烦了。除了他自己的,还有另一个人的烦躁。

    佐助垂眼把刀拿了起来,中间遭遇了某个白毛象征性的抵抗。

    他微微用力,五条悟的手就不情不愿地松开了。

    “不许走窗户!”

    黑发少年脚步不停地转身就往门口走,离开的时候还轻轻带上了门。

    这对劲吗?

    太不对劲了!

    他五条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凭什么你烦我也要跟着烦?

    气死猫了!

    ——

    “啊——输了。”禅院真希仰面躺在草坪上,呼出的热气在她上空凝成一小片白雾。

    她简直浑身都在冒着热气,眼镜早就被甩到了一边,手里虚虚握着一根三节棍。

    “大芥?”狗卷棘把手伸到禅院真希面前,歪了歪头问。

    禅院真希把手搭上去,一个用力坐了起来。

    咒言师被手上传来的大力拉得踉跄了一下,随即感到领子后面被人伸手拽住了。

    他站稳身子,扭头对在场的第三个人道谢:“谢谢。”

    佐助点了点头,看他站稳就收回手站到了一边,脚边还散落着一堆各式各样的武器。

    禅院真希性格直来直往,佐助把五条悟捆在原地以后她的敌意就瞬间消解了大半,剩下的一点大多是被他轻而易举打败的不甘心。

    所以她无意间发现自家轻微社恐的同学居然有那个宇智波佐助的联系方式以后,就通过咒言师找上了佐助。

    “五条悟不够教你们吗?”她记得当时,宇智波佐助这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