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母卖了你,你未必在意。”

    “你如今的夫君表面老实暗地里却是个赌鬼,而你儿子又顽劣不孝,你未必有多在意他们。”

    “你装作在意妥协退让,却咬死了二舅母不放,不过就是想要保全那个收买你之人,好能叫她庇护你真正在意的人,那如果你想庇护的那个人因你而受牵连呢?”

    “我倒是想要看看,是那人许给你的富贵重要,还是你心爱之人唯一的血脉重要。”

    第252章 是大公子!

    沈珺九的话一出,原本还死扛着不肯开口的兰荟脸色瞬间灰白,她连忙从地上挣扎起来,朝着她扑了过去。

    沈珺九朝后一退,冷声道:

    “兰荟的那个孩子送去了别人家中养着,就在城中……”

    “别说了!!”

    兰荟像是被吓怕了,整个人都乱了起来。

    和之前提起她父母亲人时那佯作慌乱的模样完全不同,此时她脸上全是惊恐之色,甚至眼睛都泛了红。

    “你们别去找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做的,是我贪心才会做下糊涂事情。”

    “表小姐,求你放过他吧……她是个老实孩子,她也不知道我是她娘,只以为亲娘早就死了,我求求你,你别去找她,我求你……”

    沈珺九冷漠道:“你既有怜女之心,又为何还这般狠毒害我和大哥?”

    “想要保全你女儿,可以。”

    “告诉我们是谁让你买凶追杀我和我大哥的。”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若不说,往后我也绝不再问,至于你那女儿……也就听天由命吧。”

    兰荟被她的话说的颓然跌在地上,再无半点侥幸之心,捂着脸嘤嘤哭起来。

    “我说,我什么都说。”

    “是大公子,是大公子让我这么做的。”

    叶氏在沈珺九喝问兰荟的时候,脸色已然煞白,特别是在听到沈珺九说兰荟居然还有一个女儿,甚至她比对待现在的家人还要看重时,一双眼睛更是瞪大了,里头满是惊恐之色。

    她知道她完了。

    兰荟定会将她咬出来。

    太子、豫王,大理寺卿都在。

    一旦兰荟开口,谁能保得住她?

    叶氏正想着要怎么辩解,要怎么脱身,可没想到兰荟开口指认的居然不是她,而是她儿子宋禹行。

    旁边已经打好腹稿,想着怎样撇开叶氏替自己脱身的宋宣荣也是呆了。

    不该是叶氏吗?

    怎么会是宋禹行!

    叶氏神情恍惚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兰荟说的是谁时,直接冲上前去朝着兰荟就打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谁叫你污蔑行儿的,他何时指使了你?”

    分明是她!

    是她让兰荟做的,是她收买了她,怎么可能是她的行儿?!

    兰荟被抓破了脸,疼的抱头嘶声道:

    “是大公子寻了我,叫我去寻人杀了表小姐他们。”

    “他知道夫人拿了表小姐他们的银子,怕表小姐他们追要,又记恨表公子比他出色。”

    “大公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表公子不仅悄悄在外考取了功名,只待冠礼搬出宋家之后就参加府试,还得了钟元老先生的看重,准备收其为徒,就连府中老太太也偏宠他们兄妹三人。”

    “大公子嫉恨交加,觉得表小姐他们吃宋家的,住宋家的,得了宋家庇佑,表公子却想踩着他往上爬,他心有不甘。”

    “所以一个月前,大公子拿捏住了我夫君借着尚书府名声,与人在外放印子钱的事情,借而找上了我,让我帮他送银子给几个人,好叫他们取表公子他们性命。”

    第253章 他们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兰荟痛哭出声:“我也不想害表公子,可是我如果不照着大公子说的去做,他就要把我们一家都送交官府……”

    “你胡说八道!!”

    叶氏睚眦欲裂。

    这些话明明是她说的。

    是她查到了兰荟夫君放印子钱的证据,也是她借此要挟兰荟出手,许她重利,想要借此除了沈珺九兄妹。

    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

    兰荟为什么要害行儿?

    叶氏劈头盖脸就朝着兰荟打去,直将兰荟打的呻/吟出声。

    沈珺九走过去,一脚踹在叶氏腿上,将她推了开去。

    叶氏摔在地上:“你敢打我?”

    沈珺九面色冷冽:“难道不是舅母想要杀人灭口吗?”

    “你!”

    叶氏怒声道:“我没有!!”

    “是这贱人胡说八道,她污蔑行儿!”

    沈珺九冷眼看她:“是不是污蔑,等她把话说完,再将表哥请过来当堂对峙。”

    “其间对错自有黄大人和太子殿下他们辨别,几时轮到舅母说打就打说杀就杀,舅母这般行径,反倒是叫人觉得心虚!”

    叶氏张嘴想要谩骂,可对上沈珺九那双冷厉至极的眼眸时,却是无端打了个哆嗦。

    她……她知道了?

    一旁王氏早就忍不住了,她无端端的遭了祸事,更被兰荟冤枉了一通,险些被扭送去了大理寺。

    此时见兰荟交代出来主谋,而叶氏一意阻挠。

    王氏直接嘲讽道:“大嫂刚才还说兰荟是我的丫环,怎么着,我这个主人还没要她命,大嫂却想要越俎代庖了?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叶氏急声道:“我没有心虚。”

    “没心虚那你倒是叫她把话说完。”

    王氏冷声道:“兰荟的卖身契在我手上,还轮不到大嫂来处置她。”

    “今儿个太子殿下和豫王殿下都在,又有黄大人在此,就叫这吃里爬外的东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买通了她去害珺九他们。”

    “我王婕娇干不出这种丧良心的事,也不背我不该背的锅。”

    “叫她说清楚,谁敢拦着,我第一个不依!”

    宋宣勤也是开口:“黄大人,兰荟被人收买陷害我妻子,眼下又有人阻挠她说实话,想必黄大人不会坐视不理吧?”

    “二弟!”

    宋宣荣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宣勤,万没想到,他的亲弟弟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宋宣勤却是直接撇过了眼。

    是他们先不仁,就别怪他无义。

    事已至此,他只能保全王氏和二房。

    黄颉看着如同泼妇一般的叶氏皱眉道:

    “宋尚书,还请你管好你家夫人,她再阻挠本官问案,本官就只能将她锁拿回大理寺了!”

    宋宣荣紧紧掐着掌心,沉怒道:

    “黄大人,我夫人也是一时急怒。”

    “我儿向来纯孝,绝不可能做下此事,定是这贱奴想要脱身,才胡乱攀咬!”

    兰荟闻言像是豁出去了一样,顶着被挠得血淋淋的脸说道:

    “我没说谎!”

    “银子是大夫人房里的,上头盖着大夫人去票号里取银票时的印章,是大公子亲自交到我手里,足有九千五百两。”

    第254章 噎住

    “其中两千五百两用来收买当日来府中,想要诋毁表小姐是天煞孤星的那个假僧,让他毁了表小姐的名声。”

    “另外六千两则是分做两次,交给前去城外追杀表公子他们的那些人。”

    兰荟仰头看着黄颉,大声道:

    “大人,奴婢所说句句属实。”

    “那个假僧名叫乌金洪,常年在京城附近的城镇行骗。”

    “大公子最早时对表公子他们没动杀心,只是想要毁了表小姐的名声,就寻了那个假僧过来。”

    “是后来,后来大公子他无意间发现表公子和钟元先生来往,钟老先生更有意收表公子为徒,待他搬出宋家大考之后,将其引荐入衡武书院,大公子这才起了杀心。”

    “当时大公子让奴婢来办这事,可是奴婢不过是后宅女子,哪能知晓去哪寻人做这杀人的勾当。”

    “结果那假僧乌金洪知道此事后,才言说他未曾落发行骗之前,曾是城西天雄帮的人,于是才由他从中牵线,替奴婢寻得了天雄帮的人接下了这笔买卖。”

    兰荟边哭边说:

    “奴婢怕他们反悔,就将其中三千两借乌金洪的手,交给了天雄帮的人,剩下的三千两等事成之后再给他们。”

    “此时那三千两银票,以及大公子另外收买奴婢的一千五百两银票,都在奴婢房中藏着,上面皆是有宋家在票号的印鉴,大人若是不信,大可让人去取来查看,或是去票号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