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霍瑶光带人以请安为由,到了琉璃院。

    梁氏神色恹恹地看了她一眼,“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的?”

    霍瑶光微微一笑,“夫人这是哪里话?不过是听闻夫人身子不适,所以特意过来瞧瞧罢了。对了,之前从福德堂里找出来好几件我的首饰,这件事,不知道夫人打算如何呀?”

    梁氏心头一跳,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你到底想说什么?”

    “夫人这是怎么了?我不过就是想请夫人好好查一查而已。毕竟,咱们长房,您才是主母呀。”

    说地内容好像是没错,可是这语气,这神态,梁氏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就觉得这是霍瑶光对她莫大的侮辱一般。

    现在没有管家权,而且还等于是被变相地禁足了。

    这样的她,哪里还有半分主母的权威?

    霍瑶光分明就是过来看她笑话的!

    “霍瑶光,你不要高兴地太早了。你早晚会跟你那个死去的娘一样,也到地府去报到的。”

    看着她恶狠狠的神色,霍瑶光也只是微微一笑。

    “人嘛,总有一死的。哪有人能真地长生不老?难不成夫人就认定了自己以后会长生不死?”

    梁氏一噎,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呢,这人即便是死了,也终归是有不同的。有的人终生行善,总归是会到西方的极乐世界的。而有的人,作恶多端,下十八层地狱,也是有可能的。”

    梁氏听得有些肝儿颤。

    经她这么一说,好像那十八层地狱,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一样。

    “你就是个祸害!如果不是你,你娘也不会早死。霍瑶光,你怎么就不觉得羞愧呢?如果我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如今竟然还敢站在这里大放撅词,简直就是狂妄混帐!”

    听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着自己,霍瑶光倒是并不着急。

    她的目的,就是将梁氏逼得失控。

    如果不失控,又怎么能做出一些令人发狂的事情来呢?

    “梁氏,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拿我母亲的死来做文章。你就不怕,我母亲半夜三更来找你吗?”

    梁氏听得心头一颤,竟然下意识里就开始左看右瞧了。

    看到她这样子,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

    霍瑶光脸上的笑慢慢收敛,换上的,已然是一副冰冷又痛恨的神色。

    “午夜梦回,你可有听到我母亲痛苦的嘶吼声?你可曾觉得,你的四肢冰凉?还有,那么多的血,你就不觉得害怕吗?”

    梁氏被她步步紧逼,吓得缩到了榻的角落里,满眼恐惧,神色慌张。

    “梁氏,恶事做多了,迟早是要遇见鬼的。你害了那么多人,就没想过,终有一日,你也是会遭报应的吗?”

    这话可以说是直戳梁氏的心底最深处了。

    但凡是做过恶事之人,哪有真正不心虚的?

    若是不然,又何必天天早晚地给佛祖上香?

    不就是为了求个心安?

    梁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看向霍瑶光的眼神里,似乎是也多了什么东西一般,一下子,瞳孔紧缩,大吼一声,“你是鬼!鬼呀!”

    霍瑶光原本微屈的身子缓缓站直,唇角微微一勾,“梁氏,在我面前装疯卖傻,你觉得可行吗?”

    梁氏的身子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极其细微的反应,让霍瑶光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测。

    刚刚她的反应,就是故意的。

    “梁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初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你就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心虚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氏的眼神开始四处躲闪,似乎是想要逃离这里,又似乎是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安全盾一般。

    “你知不知道,都已经无所谓了。既然我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有好日子过?”

    梁氏这次是真地被吓到了。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什么?

    她想怎样?

    一瞬间,梁氏的脑子里闪现出了无数个问题。

    每一个,都似乎是要将她给逼至绝境了。

    突然,梁氏大吼一声,直接就赤着脚扑了下来,“你胡说!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我什么都没有做!”

    就是现在!

    霍瑶光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恐惧,可是唇角却又分明带着一丝笑意。

    退后两步,“夫人,你想做什么?你以为杀我了,我就不会替我的母亲报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