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一种,今日过后,她们应该都不会留在这里伺候了。

    梁氏呆呆地坐在榻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那一双大大的眼睛,不再如以往般明亮,反倒是空洞洞的,整个人,都好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木偶一般。

    其实,昨天看到了老夫人那样的表现,她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直到后来侯爷让人送她回琉璃院后,她才发现,自己被禁足了。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曾想过,侯爷竟然会休妻!

    这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如同灭顶之灾!

    以前虽然她不得宠,可是至少她还是武宁侯夫人,也是有诰封的。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侯爷竟然做地这么绝。

    杨嬷嬷走进来,看到夫人这个样子,自然也是无比的心痛。

    陪了主子这么多年,如何不明白她的性子?

    休妻,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夫人,六公子过来了,您和他说说话吧。”

    杨嬷嬷明白,这个时候,也就是六公子,还能唤起夫人的一点儿精神了。

    果然,梁氏的眼神微动了一下,“让他进来吧。”

    “是,夫人。”

    杨嬷嬷在门外,一脸恳切,“六公子,无论如何,您都要好好地劝劝夫人。就算是回了梁家,她也并非是没有了依靠的。”

    “嬷嬷放心吧。”

    霍誉进来,看到了梁氏已经坐直了身子。

    “母亲,你没事吧?”

    梁氏苦笑一声,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不好的?

    “誉儿,以后,这侯府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撑着,可一定要万事小心。千成不要给了那些歹人害你的机会。”

    “母亲放心,儿子会小心提防的。”

    “你还年幼,不知人心险恶。我想过了,我走之后,就将杨嬷嬷留给你。她伺候了我大半辈子,许多事情,她比你看得透彻。”

    “母亲!”霍誉的眼睛红红的,抬起衣袖,轻抹了一下眼角,“母亲,您放心,我不会就让您这么走的。”

    “傻孩子,你父亲的决心已定,谁也改变不了的。就好比当年,你父亲说了一句永不纳妾,就真地一生未曾纳妾。”

    “母亲,您若是走了,那儿子在这侯府中,只怕也是活不长久了。”

    梁氏的心头一动,抬手轻摸着儿子的脸,她的儿子才十四岁呀!

    梁氏深吸了口气,“无防。若是遇到了难处,就找你祖母帮衬一些。若是外院的一些事情,就算是你父亲不管你,你的二叔三叔也不会不管的。毕竟,你是霍家的血脉。”

    “母亲可曾想过,若是您就此走了,儿子将会以什么样的身分在这府中存活?”

    梁氏一怔,似乎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母亲,您一旦被休弃,那儿子便是弃妇之子,便是连庶出的都不如啊。”

    梁氏心头泛酸。

    她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侯爷的休书都写好了,她如何还能赖在这里不走?

    “母亲,这个,您拿着。”

    梁氏看着他手上的瓶子,一时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钻心的凉,“誉儿,你?”

    “母亲,莫怕。”

    梁氏岂能不怕,“你,你告诉母亲,这里面是什么?你是要让母亲自尽?”

    梁氏想到过侯爷对自己的薄情,可是却从没想到过,有朝一日,她的儿子竟然会这样对她。

    “母亲放心,这虽然有毒,却并不致命。”

    梁氏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心底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这东西服下之后,只会让母亲陷入短暂的昏迷。最多有两天,母亲就会清醒。儿子这么做,就是为了给您争取一些时间。”

    “什么意思?”梁氏是将信将疑。

    在自己的性命面前,这个儿子的话,也并非是全然可信的。

    “我去找祖母一起想办法,如果祖母没有办法的话,我就去求父亲,哪怕是我跪死在他面前,也一定要让他将休书收回。”

    如今休书一事尚未公布出去,所以,他们还有机会。

    这样一番话,的确是打动了梁氏。

    只是,颤颤微微地接过了瓶子,梁氏却分明又是有些胆怯的。

    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