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喜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砰砰直跳,眼瞅着就要从嗓子眼儿里给跳出来了。

    缓缓抬头,眼睛却一直是在看着下面,然后待头摆正之后,这才慢慢地抬起了眼皮,眼神也跟着开始上移。

    天知道仅仅是一个抬头的动作,她都练了不下百遍了。

    只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抓住皇上的眼,能让皇上感觉到惊艳。

    事实上,从她刚刚从亭子里走出来,每一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明显受过训练的。

    这一点,楚阳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

    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先不说是否有胆子在此抚琴,就算是有胆子,见到了他,也不可能只是微微缩一下身子便能恢复到镇定的。

    更何况,这小姑娘今年才十四?

    楚阳眼神一动,注意到了这个绿喜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宫女呢。

    按衣服来看,应该是低等的宫女。

    “朕之前下了命令,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各宫的人,就安安分分地待在各宫中待命。你是没收到这项命令,还是觉得,你长地还算是漂亮,所以,朕会不忍心摘了你的脑袋?”

    绿喜的脸色陡然转白,颤着声回道,“皇上恕罪,奴婢无意违令,奴婢,奴婢只是想一睹皇上英姿,想要给自己求一条生路罢了,还请皇上宽恕!”

    话未说完,眼泪已经如晶莹的珍珠一般,自眼中滚落了下来。

    楚阳眯眼,连个哭都能拿捏地这么准。

    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

    这么美的棋子,而且还如此地聪明,实在是不多见。

    心思一闪,楚阳改变主意了。

    “回去吧,朕记住你了。”

    说完,楚阳未再多做停留,而是越过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绿喜还跪在地上,好半天才呢喃了一句,“皇上这是,这是什么意思呀?”

    身后的两名小宫女相互看了一眼,也都是有些心神不定。

    次日,便有了旨意,将绿喜调到了勤政殿伺候。

    勤政殿是皇上平时处理政务以及议事的地方,可以说是皇上大部分的旨意,都是从这里发出的。

    绿喜听到这个消息时,别提多高兴了。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没有辜负主子的期望,第一时间便想着如何把这个消息给主子送出去了。

    旨意上说,她要明天才会去勤政殿伺候,所以,还是得请示一下主子,自己到底要如何应对。

    毕竟,之前他们的各种猜测里,可是真没有这一种可能呀。

    绿喜找到了内务府的一名小太监,然后又拿了一张单子给他,“有劳公公了。待回来后,奴婢一定有重谢。”

    小公公专门负责采买,眼神左右闪了一下,笑道,“姑娘这话客气了,您这重谢,奴才可不敢当。指不定等奴才回来的时候,您就已经晋为主子了。”

    皇上将人调到了身边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

    主要是,皇上都进宫这么久了,从来没有把哪一个宫女往眼前调过。

    这突然将绿喜给调到了前头,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个个都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呢。

    虽然只是一个奉茶宫女,可是至少,能天天看到,甚至是接触到皇上了,这能一样吗?

    绿喜虽然嘴上说着自谦的话,可是眼睛里,却是掩不住地得意。

    “对了,您买这个绣线的时候,麻烦去这家,然后将这个拿给他看,因为这绣线的颜色多,奴婢怕您记不住,所以写在了上面,到时候,您只管将这个给他,他会按照这个把东西包好的。”

    绣线的颜色和种类的确是烦多。

    小公公也没多想,接过来,便塞进了衣袖里。

    绿喜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在等着主子的命令。

    不知道,主子是否能在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信。

    小公公到了铺子,将那张纸拿了出来,掌柜的倒是聪明,“这位小哥儿,您这样,有要事,您就先去办,这绣线的品类呀,一时半会儿怕是凑不齐,若是您都已经办完了,那就请楼上喝盏茶,您看呢?”

    这话听着就舒心。

    “行了,那咱家先去办差,半个时辰后再回来。”

    “得嘞!有劳您了。”

    绿喜是给了小公公点儿碎银子的,那些碎银子,只是买绣线,定然是用不完的。

    不然,小公公也不会乐意给她跑这趟腿儿。

    掌柜的让人在这儿守着,自己则是第一时间拿上纸笺出去了。

    他走地匆忙,面上还带有几分喜色,所以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被人跟踪了。

    暗卫看到他进了太傅府之后,便没有再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