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这语气,以前一定没少坑啊。”洛时节欢喜极了,“可我们这样坑他,是不是不太地道。”

    莫辞彦:“他不缺钱。”

    听语气咋那么欠呢。

    她又拿起那枚玉牌欣赏:“这么好的玉,定能卖不少钱吧?”

    “这枚玉你好好收着,以后有麻烦可以拿这东西去找他。”

    原来是顾家的信物,洛时节撇撇嘴,把玉又丢了回去:“顾萧知每次都恨不得灭了我,遇事去找他,然后看他怎么笑话我?”

    还不如卖了更划算。

    莫辞彦被她逗乐,“其实他人不坏,相处久了,自然能知道他的优点。”

    “我才懒得和他相处呢,若不是因为你和他是朋友,我定不会搭理他。”

    一想到那会儿还帮他认认真真说媒,她就无比后悔。

    “不过好端端的,他送你玉牌做什么?”

    疑问没有得到回答。

    她想再问,不想脚下失了准头,一个趔趄摔进莫辞彦怀里。

    因事发突然,颇有一种她朝他投怀送抱的错觉,洛时节脸腾地红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来也巧,此时此刻偏姜审叶喜又来了,他俩本是来找莫辞彦和洛姑娘品尝新点心的,当下见到如此景状,纷纷把嘴一咧:“打扰了!”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他俩视线!

    洛时节心里哇凉哇凉。

    这下真的是有多少张嘴也说不清了啊!

    “……还不起来。”他只觉得被她触碰的地方微微发烫。

    “起起起,这就起。”洛时节动了动,很快又哭丧起脸来。

    “……我脚崴了……”

    真的脚崴了……

    崴了脚的姑娘一下午都没能再出门溜达了。

    ……

    夜已深。

    莫辞彦注视着头顶那轮圆月,出了许久的神,走廊下,小小的孩子塞给他一卷画,借着月光,画上的所有人都笑的很甜。

    他下意识地在里面寻找某个姑娘的身影,脸上便不自觉露出笑容。他走到桌案边,将画小心收起,又从袖中取出孙洛两家旧案的卷宗,铺展开来……

    *****

    “事情我早已安排下人去做了,妹妹只管放心。”

    “谁是你妹妹,我再说一遍,这只是一场交易!”

    孙淼府门前,孙小姐再次一脸嫌恶地与孙谦划清关系。

    什么祖上和她家是亲戚,简直胡扯。若不是席间听他说他有办法说服洛时节不再掺和刘珂和叶乐的婚事,她才不会和这种人多说半句话。

    她父亲嫌弃这种圆滑世故之人,她也嫌弃。

    得了冷眼,孙谦却并不着恼,左右不过一娇生惯养的丫头罢了。

    “既如此,你父亲那边还得麻烦孙小姐多多劝说。”

    “只要你能让叶乐不再纠缠刘柯,一切好说。”

    “那是自然。”

    两方谈妥,孙谦正欲离开,忽然一片淡粉色的衣角从他的视线里迅速闪过,尽管只看到那背影一眼,孙谦也还是立刻认了出来。

    那是洛家的丫鬟,叫什么来着……籽莲。

    几年了,倒是没变样子。

    不知道那个小丫头长变了没有。

    ……

    “他一定看到我了,我能感觉到!”

    小屋里,籽莲一边抹眼泪一边重复这一句话,一块手帕几乎要被她搓揉成两截,洛时节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将她帕子夺了下来。

    “不就是被看见么,他回都回来了,看到我也是迟早的事,我又不能躲一辈子,终究会有这么一天,你撞见他也只是巧合,并不是有意的,不是你的错。”

    “我还看到他冲我望了很久,虽然我躲得快,但他肯定看到我了——”

    籽莲依旧听不进洛时节的安慰,满脑子里都是自己要把自家姑娘害了,自家姑娘也要被她的一时大意断送了。

    洛时节叹气,让青青继续喂她安神的汤药,自己坐在走廊上纳凉。

    莫辞彦最近总是早出晚归,昨天今天更干脆没回来。

    他不在,连小表弟都变得安静了,也更加粘人了。

    “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

    “不能,莫哥哥说了,他在的时候,我得看着你。”

    “看着我有什么用,你那么小一只,坏人来了肯定第一个跑。”

    “我才不怕嘞!”

    哼,孩子就是孩子,洛时节扯了扯嘴角。

    “你说的那个坏人真的会来么?”

    “当然会的。”

    孙谦去见了孙淼老先生,还见了孙小姐,还以哥哥自称,这层关系她真的不敢想。

    自己当初一个下意识的猜测,居然成了真。

    真是天大的玩笑。

    “表姐,你怕么?”

    “怕个屁,该怕的应该是他们!”洛时节自问,自己从来没怕过。

    她怕的是连累身边人。

    “放心,如果孙家人真的来了,我一定先护你们周全,再和他拼命。”

    “反正就是打不过呗,说的那么英勇。”

    “打,打不过怎么了,你那千好万好的哥没有教过你,做人得有骨气?”

    “他只教过我,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跟个孩子聊个什么劲儿。

    “表姐为什么不重新告他?”

    重新告他?

    说得容易。

    当年的证人早已失了联系,仅有的几样证据却又无法定孙家人的罪。

    若想赢这场官司,只能重新调阅当年卷宗,在前人已经调查了无数遍的基础上重新抽丝剥茧,寻找新证据。

    可她连调阅卷宗的资格都没有,谈何重告。

    以前总怕一不小心撞见孙谦,所以一直谨小慎微又憋屈,如今好了,没什么可怕的了,洛时节索性一觉睡到天亮。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莫辞彦才回来,一身尘未散,似是出了趟远门。

    洛时节给籽莲喂完汤药,见她还是六神无主,没个正常样子,不禁无力地朝进来的莫辞彦摇了摇头。

    “你来的正好,替我照顾一下籽莲,我再去请个大夫。”

    第 52 章

    也不知怎的,昨天抓的这副药根本不管用。

    她说话间,莫辞彦已经给籽莲诊了脉,末了开口道:

    “其实,籽莲碰见孙谦一事与其说是坏事,还不如说是件好事。”

    为何?

    洛时节还没反应过来呢,靠在床边没啥念想的籽莲却微微有了动静,立刻明白莫辞彦说这话是为了什么,便也跟着附和:“怎么说?”

    结果她自己都被莫辞彦忽悠住了,仔细想来,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以前自欺欺人以为不碰面就没事,可实际上孙谦可能早已经注意到她们,说不定已经布了局,就等着她们跳进去。

    籽莲意外撞见,窥得了孙谦和孙小姐的谈话,打破了敌暗我明的状态,她们现在也可以提前防范起来了。

    “若无籽莲这个意外,事情才叫糟糕。”

    “那,要怎么防范?”

    得知自己算是变相救了自家姑娘一命,籽莲总算回了神。

    洛时节感激地望向莫辞彦。

    “这还不简单么,他不就嫌我碍了孙小姐的事,那我就不管了呗,不仅如此,等我把叶喜和姜审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去我阿娘的家乡看看,再不理这里的是非。”

    “姑娘当真是这个打算?”

    “自然当真。”

    “表姐要回江浙?”在外面听到要回江浙,小表弟很激动,又得了洛时节点头默认,开心地一蹦三尺高。

    籽莲这才真信了。

    等四下没人了,洛时节才忍不住对莫辞彦坦言道:

    “你知道我是不会让步的,等事情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会让他们先去江浙。”

    刚刚她说的那番话,只是用来安慰籽莲而已。

    天已近晌午,许多做农活或去城里采买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有四五个孩童见大人回来了,老远就迎上去,围着自己的爹娘玩闹。

    “反正我就是不想这么憋屈地活着,让我向孙家人低头,还不如死了算了。”

    真特窝囊。

    “你自己想好就行。”

    “你支持我?”

    “只是因为你太固执,我说不动而已。”

    洛时节朝他嘿嘿一笑,幸而他此刻没有像别人一样,一味地劝她忍让。

    的确劝了也没用,她就是个固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