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况且这次真的是遇到危险了,当然也不是很危险,小状况罢了,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但总归是遇到了点状况,你们在的话岂不是也跟着我倒霉。不管你们怎么责怪我,我都不会改变我当初的决定,你们想说啥就说吧,说啥我都担着。”

    洛时节是真心不想让他们遇到危险。

    “洛姑娘做事自有洛姑娘的道理,小的不敢过问。”莫辞彦低头打量了她一眼,表情看着很是云淡风轻,一点都不生气。

    “不过籽莲姑娘很生气是真的,有什么话洛姑娘还是在路上想好了再说。”

    看样子是不准备替她打掩护了。

    提到籽莲,洛时节心里就慌。

    ****

    “姑娘若为我好,就该与我说实话,凡事有商有量的,不比骗我来得好么?”小厨房里,籽莲一边给灶底添柴,一边难过,“还是说我太没用,不配知道姑娘的决定,也帮不上姑娘,只能给姑娘添乱。”

    “不是的不是的。”当然不是的。

    “我知道,姑娘是怕我担心,但你不告诉我,自己独自行动,我就能心安么?”

    “我也知道姑娘这些天过得并不快乐,姑娘憋屈,愧疚,甚至在自责,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姑娘真的决定了的事我一定会全力支持,和姑娘一起想办法的,姑娘为何连我都瞒着……”

    锅里的水煮开了一遍又一遍,籽莲却毫不在意,她又陷入了自己什么用都没有,什么价值都没有的怪圈无法自拔,洛时节哄了好半天才勉强将她哄好,临走又望了眼从头到尾立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的青青,叹了口气,无奈道:

    “好好照顾籽莲,将功折罪。”

    “好的姑娘!”这是对她从轻发落了呀,青青感激地眼泪都快下来了,答应的分外响亮。

    晚间,借着月光,洛时节一个人朝后廊走去。

    不知怎的,她今天格外不想热闹,只想寻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安静。

    到后院她方想起来,后院早已是莫辞彦和小表弟的天下。不过好在今天小表弟睡得早,此刻廊上只有莫辞彦一个人在研究着一本东西。

    洛时节悄咪咪寻了个月亮照不到的角落坐下,仗着夜黑风高的掩护,盯着对方那好看的侧颜一个劲的看。

    丝毫没照顾到被看之人的感受。

    被看之人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这爱看人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可惜还没欣赏两分钟,洛时节胳膊又开始疼起来,白天原以为没多大事,可回到家放松下来,她只觉得有一把刀在来回剐她的骨头似的,一大片疼的厉害,此刻疼的尤为厉害。

    “哎哟喂!”只轻轻一动,洛时节便疼的龇牙咧嘴,心道莫不是骨折了?!可她从小到大身体倍儿棒,还从来没有骨折过。

    白天那也只是磕了一下,不至于这么悲剧吧……

    “你怎么了?”

    “……我好像骨折了……”洛时节心慌慌,站起来都觉得费力气。莫辞彦只好上前扶她。

    “唉呀咱能轻点么,疼!”

    “看你能跑能跳胳膊还能动,不会是骨折。”

    “不是骨折怎么会这么疼,不是骨折也不能这么扶我呀!”洛时节撇着嘴简直要哭起来,“不就是白天骗了你,至于这么报复我么。”

    “我若想报复,可能不会扶你。”

    莫辞彦轻轻扶她起来,语气说不清是好是坏,“以后小心些。”

    她咂摸不出这语气中的古怪之处,可是能感觉到,今天的莫辞彦,似乎不太高兴。

    “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月光下的人不禁有些愣怔。

    片刻之后,松了扶她的手,只丢下一句男女授受不亲,没好气地离开了。

    真是奇怪。

    回到房间,洛时节撸起袖子看了看,青紫的地方高高肿起一块,整个上臂一下子肿了一倍。

    青青端水走进来,见到她的胳膊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别大惊小怪的,扰到籽莲。”又问,“你来做什么?”

    “方才莫辞彦给了我一瓶药膏,说你的手臂拉伤了,让我来给你上药。”

    青青一边帮她抹药膏,一边犹犹豫豫着开口为今天的事情道歉。

    错了就是错了,她该道歉。

    青青抹了把眼泪,抑制不住抽噎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以后你和小表弟一起学认字吧,无论男孩女孩,读书识字总没坏处的。”

    青青点点头应下。

    前几天刚笑话完刘珂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今天就轮到自己。

    她郁闷。

    结果疼到睡不着觉。

    外面的梆子又敲了一轮,洛时节抱着胳膊下了床,想了想,从柜子最底下掏出一只深棕色小匣子,里面是四年前她为洛家报官的“所有资料”。

    轻轻掀开,一卷诉状沉默地躺在里面。

    所有证据都留在了衙署库房的那场大火里,最后只剩下这个。

    状纸已经被她摸了无数遍,已经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时隔四年,她还是第一次用眼睛瞧它,如今瞧着,四年恍若一梦,那些苦难依旧如新。

    摊开的一瞬间,洛时节有些许吃惊。

    这份诉状居然是陆先生所写!

    也没听籽莲提过呀。当时她是请了人帮她写诉状,那时洛家如一颗烫手山芋,人人不敢靠近,况且那时陆先生还远在青州,她从没想过他会帮她。

    是了,怪不得籽莲会去找他。

    洛时节意外极了。

    意外之余,一想到以前,包括今天白天,她对这位老师还那么不尊重。

    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

    为陆名士这株铁树找对象的打算初步形成。

    可洛时节不知道,陆梅当年为洛家这桩案子做的,远不止她看到的这些。

    她不知道,可孙谦却是分外清楚的。

    “你说什么?被救了?!”

    得知叶乐等人被人救下,一向不爱在人前发脾气的孙谦还是忍不住皱眉,又得知是陆梅所救后,他干脆扔了手里的账本。

    第 55 章

    又得知是陆梅所救后,他干脆扔了手里的账本。

    管家识趣地退下。

    “那俩兄弟呢,可有脱身?”

    “没有,也被抓了。”

    没等孙谦再问,他又急忙补充道,“不过事先安排周全,不会连累到我们,郎君放心,只是经此一事,我们很难再下手。”

    孙谦这才稍稍满意,“这次就当是给他们个教训,相信他们一定能想清楚该怎么做。”

    “丫头,让你们受委屈了!”

    叶家两个姑娘终于安全回乡,叶父听他们讲城里发生的事情后,脸色一忽儿白一忽儿青,再看两女儿时的眼神,心疼的了不得,也为大女儿招惹了这么一帮心狠手辣的人担心的不行。

    时移世易的道理钱大娘怎么能不懂,说到底她并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事关女儿的终身大事,她当即就拍了板,同意了刘珂的纳采。

    洛时节早把最近的好日子都选了出来,一大家子人吃罢午饭,围着写了吉日的帖子挑来选去,毕竟是嫁女儿的大事,一翻商榷,最终由钱大娘单方面力压所有人,把定亲选在了下个月的十五,成婚定在了三个月后。

    可按洛时节的想法,是越快订婚越好,可惜钱大娘已经不能再退让了。

    说到底她已认定了犯事的人已被抓住,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离下月十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短,若想安稳度过,她需想个应对的法子才行。

    看大女儿和刘珂两人在一起甚是和睦,钱大娘喜得直搓手。

    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要落地了,再看洛时节就跟看宝贝似的。

    “还是洛小媒人你有魄力,我当时第一眼看到你呀,我就知道你不是个一般人儿,能耐的很呢~”

    钱大娘一边给洛时节抓核桃抓枣子,一边不住口大声夸赞,恨不得立刻让左邻右舍都知道她家女儿要嫁人了。

    此刻已是午后,日头已没正午时那么毒,刘珂陪叶乐去山上的庵堂里销名去了,叶喜则带姜审去参观核桃林,就剩她一人坐在堂屋里,陪钱大娘讨论嫁娶的细节。

    因讨论的差不多了,钱大娘看人的本事就又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