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私塾里组织几个村联考,老夫子是这次联考的出题人,莫辞彦作为他的助手,不回家的频率便更高了。

    “莫哥哥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小家伙气鼓鼓,眼见眼泪都要掉下来,洛时节只好作罢。

    说来莫辞彦已有三日未归,邻里都忍不住开始念叨,更别提小孩子。

    外面夜已深,远处的小路上,虫鸣阵阵,影影绰绰,外面满院繁花悉悉疏疏,幽香阵阵。

    她望着,想着以后老夫子再来找他,定不让他再去。

    心中一动,洛时节笑嘻嘻靠近小表弟:你莫哥哥总说你记性好,表姐我可不信的,今天就考考你。

    小表弟果然臭着脸中招。

    “我就问你,你莫哥哥平时都和哪些人交往呢?”

    臭着脸的小娃哼了一声,掰着手指头回忆道,“老夫子爷爷,还有夫子姐姐,学生,还有姜审哥哥,胖哥哥,叶乐姐姐——”

    “等一下,我是说除了这几个人以外的其他人。”

    “还有村里的伯伯婶婶们,还有里正,还有官衙里的人。”

    虽不知道莫辞彦还和里正和官府的人有来往,但她问的不是这些。

    “我换个问法吧,你莫哥哥平日里有没有说过,他喜欢什么样的人,比如,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第 56 章

    “喜欢……”小表弟皱着眉头,被问住了,“不知道,反正不喜欢表姐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怎么了?”洛时节把眼睛一瞪。

    “问完了没,莫哥哥说明年春天你会送我去上学,是真的吗?”还没等洛时节反应过来,小娃娃立即道,“谢谢表姐!”

    “啥我就送你去上学了?”洛时节一脸吃惊。

    “那你问那么多问题干什么?不是为了考我么?”

    “我,我那是……”

    在洛时节找借口的空挡,小娃娃再接再厉,“谢谢表姐,表姐真好。”

    洛时节:“……”

    败下阵来。

    突然就多了一项这么大的开支,她很意外。

    小表弟眨着一双冷嗖嗖的眸子一本正经一个劲儿的注视着她,让她好难开口说个不字。

    行吧,终归是自己的表弟,这钱的确迟早是要出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你说你,有求于我也该有个求人的样子,连个笑脸都没有!”

    “我才不笑呢。”

    “笑一个。”

    “莫哥哥你回来啦!”小表弟蹭地站起来,飞奔进某人怀里,脸上绽放出蜜糖似的笑容。

    洛时节心稀碎,“白眼狼。”

    “你们在聊什么?”莫辞彦摸着白眼狼的脑袋。

    “刚刚表姐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洛时节一把拽过小表弟,顺手捂住他嘴,将饺子塞给他。

    “去给籽莲热热!”

    “可我想陪莫哥哥——”

    “你哥哥累!”洛时节一边说一边把小表弟推出门,见小家伙真的走了,她才松了口气,折回桌边。想了想,顺口道,“近日看你挺累的,要不我明天给你告一天假吧,小旭总嚷着见不到你。”

    莫辞彦竟十分难得地点了头,这让洛时节十分惊讶。

    “对了,清谈今天放榜了,刘珂居然得了榜首,估计明天就会来我们家报喜。”见莫辞彦一点不吃惊,她笑,“也对,你成日在夫子那,这种喜事应该早就传过去啦。”

    又聊了些琐碎事,关于衙门结案的事就被她很自然地过滤掉了。

    “籽莲最近精神也好了很多,已经开始做女红了。”

    莫辞彦放下茶盏,“籽莲似乎很怕孙谦。”

    很怕孙谦么……“她向来胆小,又担心我,怕孙谦伤害到我,也很正常。”

    “籽莲是什么时候来的洛家?”

    “怎么突然问这些?”

    “没什么。”莫辞彦望了她一眼,不假思索道:“随便问问罢了,我看你待她极好,更像是姐妹。”

    “……籽莲是我们家的家生子,她父母是我阿娘嫁过来时一起带过来的,我娘本就是个和气的人,对待他们更像是对待亲人。”

    洛时节观察莫辞彦脸上的表情,不禁好奇:“你觉不觉得你今天分外八卦,已经得到我真传。”

    莫辞彦:“……”

    小娃娃在门口探了探脑袋,打断了洛时节的好奇。见表姐终于看到他,小娃娃十分激动地跳出来,“表姐,你刚刚问的问题我想起来了——”

    “什么问题不问题的,”洛时节飞快地要挟,“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不答应你去念书!”

    “表姐你答应啦?!”

    “嗯,是啊……”

    “太好啦太好啦!”小娃娃蹦蹦跳跳到她面前,又急拐了个弯蹭到他莫哥哥的身边,“莫哥哥,表姐答应让我去念书了,太好了!”

    呵!洛时节心里很凄凉。“那个什么,”她冲莫辞彦轻轻一咳,心里拨起小算盘,“我突然想起来,要到月末了,你教书的酬劳是不是也该……”

    羊毛必须出在羊身上,这是她赚钱一向的法则,再说了,让小家伙上学还是他提出的呢。

    见莫辞彦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洛时节表示有些慌,“你当初可是答应好的,酬劳归公,可不能耍赖的,君子得重诺,对吧。”

    桌对面的人气定神闲地沉默着,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洛时节拿出在大街上盯人的气势死死盯着他,就怕这只羊跑了。

    这只羊给自己沏了杯茶,勾唇一笑,“可以啊,不过你得先还我样东西。”

    “什么东西?”不知怎的,看到莫辞彦这样的笑,洛时节就有种自己小算盘要翻的错觉。

    “你上次从我这借走了好几册书,是不是该还我了。”

    “书?!”

    不提书,洛时节早就把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书啊……不就是几本书么,你先把账交上,我就还你……”

    “现在还我,我就给你。”

    “……书我可能还不上了,被我弄丢了,折现吧。”

    “一本书二两银子。”

    “什么?”洛时节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别太过分了啊,什么书比上次买的还贵!”

    上次一本手抄本五十文,已是天价,这次开口就是二两,抢钱呢?

    “什么书你不是已经看过了么,还问我。”莫辞彦笑看她一眼,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我这些书都是名士亲手所誊所注,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孤本,你说弄丢就弄丢,二两一本已是便宜你。”

    “二两还便宜我?!”洛时节简直要给气笑了,“你等着,我这就去大街上给你买一本,不,买一沓,我就不信!”

    “那我等着。”

    对方说罢领着小表弟出了屋,忽又想起一件事来,转身提醒她:

    “快到月末了,你该去书院了。”

    洛时节:“……”

    一个两个的都有毒!

    正如青青所说,第二天天微亮,衙门的人就来了,洛时节听面前两个还算相熟的大哥讲完昨日的判决,送上一碗凉茶,关心问道:“陆先生还好么?”

    此案陆先生一直参与调查,可惜最终还是得到这样的结论,他心里定然也不好受的。

    “先生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况且还是这样是非颠倒之事。”两人一个叫王春,一个叫林正,都是跟着洛家这个案子一路过来的,大家都是老熟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并不遮掩。

    “对了,我想问你们一件事情。”她给两位大哥续上茶,“当时孙家搬离扬州前一晚不是卖家奴了么,你们知不知道那三个证人都被卖去了何处?”

    王春抹了抹嘴巴, “他们不都翻供了么,还提他们做啥? ”

    “我就问问,你且好好回忆回忆。”

    王春真开始回忆起来,“只听说其中一个被卖出了润州一带。”

    “对对,王春这么一说我也记得,说是润州一个老员外家。”林正附和道,“可具体被卖去了润州哪里,那员外姓甚名谁,就不知道了,当时是晚上,人都是偷偷拉走的。”

    “可买卖家奴必须要到官府备案,我还以为你们能知道更具体的。”

    “洛姑娘忘了,库房那场大火。”

    啊对啊,她都忘了,孙家搬走没两天,衙门库房走水,一场火把近年案件文策烧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