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信魏冉本来是想亲自写的,告诉她她弟弟的状况,再把漠北的局势也说给她听,再扯两句别的。

    只是洋洋洒洒写了几张以后,他觉得不妥,又给烧了。

    魏冉寻思索性唤来谢尧。

    当日因着秦离的手书,谢尧很干脆的交付了兵权,又假死骗过了探子的耳目。

    如今谢尧已不再是镇国公府嫡子,而是以幕僚的身份隐在帐中,平日里用面具示人。

    而且即便被将士认出来也无妨,边境兵原本便是镇国公手下率领的,自然不会有人故意把消息到处乱说,只是还需提防那些朝中的探子。

    谢尧进了帐,看见魏冉桌上团了好些的纸稿正欲烧,疑惑道,“这是干嘛?”

    魏冉团着新一封草稿,淡淡道,“给你姐姐的信。”

    他接着对谢尧说,“你回头给你姐写封信,别让她担忧。京中肯定有消息传过去了,我怕她真以为我把你弄死了。”

    谢尧笑嘻嘻拿起笔,“我说姐夫,给我姐写封信就那么难啊,还要我来代笔。”

    那日他见魏冉拿出姐姐的手书来时,便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谢尧心里有种感觉,姐姐心悦他。

    姐姐既然能亲笔手书给魏冉,那便是信任他的。

    谢尧以前便知道姐姐同魏府的二公子有婚约在身,不过他一直以为那是个纨绔,却不想是个厉害人物。文墨极通,调兵遣将也不在话下,可以说是用兵如神。

    他曾自诩有些个军事天赋,只没想到魏冉更强,几路兵马调动的出神入化,让他由衷的佩服。

    兵家人本质慕强,这个姐夫他认了。

    不过此时他未来姐夫的模样,可全不见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冷厉模样,居然为了封信伤脑筋。

    这他肯定得写给姐姐看。

    谢尧还想说点什么,魏冉扫了他一眼,他急忙住了嘴,“不废话了,这就写。”

    就在这时,连业从营外进来,面色沉重。

    魏冉蹙眉,抬眼问道,“出什么事了?”

    “主子,京中传了消息,要召您回京述职。”连业苦笑,“派了沈之山的孙子沈刻来,换帅。”

    第14章 太子

    “知道了,下去吧。”魏冉没什么反应,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谢尧的反应就很大了。

    “那姓沈的真不是个东西,看漠北平定了就急着来占好处了,当时打得水深火热的时候怎么没见那狗东西送死来?”

    谢尧摔了笔杆子,“我一家子困守在这的时候,他们在干嘛?在断自己人的粮草!”少年双目赤红,往事之惨烈,不堪回首。

    沈家不倒,大齐之不幸。

    魏冉平静如水,太后一开始便是为了漠北的兵权,所以这么做是必然的。

    只是漠北的兵权需有朝廷和地方两道兵符才可调动,而地方的兵符在谢家人手里,这也是镇国公府一家必死的缘故。

    太后派他来有几个原因。

    一来是因为自己身份尴尬,按照广安城中流传的说法,母亲是漠北边境一名绣女,十岁时才接回了京,并不招魏府本家待见,还被寻了个缘由赶出了家门。

    若是扶他上位,日后必然名正言顺有理由将整个魏家据为己有。

    二来便是他因与秦离退婚,闹得满城风雨,二人水火不容。依照太后所想,他赴往漠北,自然不会留下余地,所以谢尧必死无疑。

    第三便简单了,由他带兵平定了漠北,再派她本家人来坐享其成。

    也就是如今这道旨意的由来。

    这个算盘打得好,只是全错了。

    他同秦离结盟,一封手书让谢尧假死。

    所以谢尧未死,仍有兵符在身。

    而此时正值寒冬,看似平定了漠北,也只是因为这些草原部族畏惧寒冷。

    冬日里又寸草不生,马匹无粮后继无力的缘故,所以才假意投降。

    等来年秋天,必会卷土重来。

    至于他被赶出了家门,魏冉淡淡喝了口茶,那本来便是演得一场戏。

    只是既然戏已经开场了,那就没理由不演下去了。

    魏冉瞅了一眼气得跳脚的谢尧,幽幽道,“火气不要太盛。”

    “不是,姐夫你就不气么!”谢尧骂骂咧咧,又问候了一遍姓沈的祖宗十八代。

    魏冉听得头疼,自己未来的小舅子实在太容易炸了,一点也没学到他姐姐的长处。

    他不由得想起秦离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姐夫姐夫的被叫习惯了,已经忘了他和秦离只是盟友。

    可是他似乎,有点喜欢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