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皇帝手中最后的一张牌。

    尤其是最近秦离有意无意得往把内府同户部那边联系起来, 搞得沈然心中也对梅永处起了疑心, 因着急于证实, 所以催得也急了些。

    秦离从常宁宫中出来,今日太后的意思, 估计就是嫌她在宫中无事待了几日, 觉得自己闲了然后催着赶紧干活了。

    秦离心中遗憾, 回长乐殿换好朝服, 眼下还不好直接同沈然叫板,只好拿着笏板上朝去。

    本想着今日好好逛逛的。

    竹青替她上妆,似乎还想要出去, 不死心得问,“那殿下,今日还去月神庙逛逛么?”

    秦离想了想,心中还是动摇了,“去, 下完朝用完午膳就去。”

    一天天不是算计就是演戏,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竹青促狭得挤了挤眼睛,笑得可欢,看来自家小姐对于姻缘这东西也不是全无心思。

    下朝以后,秦离有意无意扫了一圈朝臣,发现魏冉不在,想不到这厮竟然也告假了。

    她摇了摇头,都是会躲清闲的。

    她沿着白玉阶子慢慢走着,老远便看见竹青等在自己轿辇旁边,还朝她兴高采烈挥手。

    这也太性急了,秦离无奈。

    这一世她突然发现,可能是因着她选择上的一点不同,也可能是相处的过程不同,她身边的很多人,似乎真实的性格都和他们表现出来的不一致,甚至相差甚远。

    比如印象中你向来稳重的竹青,在自己上一世想要莽撞行事的时候总是会主动来和她分析利害,如今却成了个专心求姻缘的。

    但为了自保或者其他,都只能演。

    太后总表现得很仁慈,竹青总是显得很沉稳,魏冉总是笑得很和煦,十九一贯的沉默寡言,就连自己,也要变得乖戾任性。

    所以孰为真孰为假,是生来如此,还是被现实磨得改变了原本的样子,她说不清楚。

    回观身后的乾洺殿,看着朝臣们陆陆续续走出来,脸上挂着的表情,如出一辙,都假得很。

    所有人都在演,就看谁演得像。谁能藏住勃勃野心而不露声色,谁就赢了。

    秦离摸了摸鼻尖,这么算的话,上辈子,是魏冉赢了。

    她转头对身边十九道,“你先回去吧,记得别忘了好好查查那个叫顾呈的底细,顺便还有那个听云轩叫顾衍的,看看两人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要是有,就接着查。没有的话就顺着顾呈的线查下去。”

    她不能老被蒙在鼓里,更何况有些事情,恐怕眼下魏冉自己也不清楚,秦离不免想到当自己提起先帝遗诏时他疑惑的神色。

    十九得了吩咐,点点头从旁边离开了。秦离自己慢悠悠下了玉阶,同朝中几人寒暄了一阵,朝着竹青和自己的轿辇走去,不想附近一辆马车上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秦离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着妃色襦裙的姑娘从马车上一下钻了出来,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慕容萱。

    当初董家一事她也算帮了大忙,她瞧着慕容萱的模样,似是瘦了不少,当初她同自己弟弟的事情秦离自己也知道一二,看样子恐怕没少伤神。

    毕竟在她看来,谢尧已经死在了漠北。月月

    一想到自己弟弟,秦离自己也有点被哽住了,心里又开始火烧火燎的难受,在这里,想见上谁一面都如此艰难。

    她匆匆敛去神色,装出笑的样子对慕容萱打了声招呼,“你怎么来了?”。

    慕容萱看见她以后却是规规矩矩得行了一礼才悠悠起身,颇有点大家闺秀出身名门的样子。秦离叹了口气,慕容萱以前是什么样的她再清楚不过,想不到慕容萱也开始守规矩了,一时有些认不出来。

    只是这气还未叹出,慕容萱便不负所望,一把便揪住了秦离的袖子,大声道,“真是巧了!”

    她底气十足,声音颇大,引得不少刚下朝的大臣往这边瞧。

    慕容萱倒是真没心没肺,秦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替她高兴。

    最起码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那就太好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解。

    秦离不知该作何表情,敷衍道“别一惊一乍了。你是在这等你哥么?他被留下了,一时半会出不来。”

    言外之意就是你慢慢等吧。

    这是朝臣往来的地方,又正好下朝,秦离不想在这里同慕容萱闲聊,这不是明摆着让旁人觉得她秦离很闲么。

    虽然她确实很闲就是了。

    谁知慕容萱非但没有撒手的意思,反而揪得更紧了,“我就是来传信的,不然这么冷谁要在这等啊。你来得正好,待在车里我正闷得慌呢,跟我聊会儿。听说了么,城中的月神庙又翻建了,你不去看看?”

    慕容萱一聊天便收不住,又聊起侯府之间的八卦来,她又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哪来的银子。”

    秦离神色一动,看来月神庙这种地方似乎还颇有影响力。

    慕容萱能看得这么开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毕竟慕容萱当年为了嫁她弟弟闹得满城风雨,现如今已经打算重新求姻缘了,秦离问道,“你打算去求份姻缘?”

    “不去,不需要。”慕容萱回答得倒干脆,只是瞄了一眼秦离,“你现在的名声,再不去求份姻缘,只怕咳咳,你懂得。”

    秦离心中不爽,慕容萱还和从前一样,嘴是真的毒。“我才不去那种地方。”她面不改色的撒谎,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你还有什么事啊,不是刚办完那个苗睿达的案子么?”

    秦离倒是想不到这事慕容萱也听见了,她停下脚步,“你也知道了?”

    慕容萱点头,有意压低声音“我当然知道了,有人等着看户部笑话,就有人等着看刑部笑话,这银子找不着,崔阁可都急死了。”

    谁叫刑部当初有意使坏,谁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秦离不置可否,转身欲走,却突然听见慕容萱急匆匆叫住她,“别走啊。”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