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其实内心某处,是恐惧着亲密关系的。

    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就刚刚好,叶白衣觉得,自己喜欢她,她也真诚对待他,并且两个人的合作总是如此天衣无缝,充满了令人成瘾的默契。

    再拉近距离,叶白衣又能怎么样呢。

    他一个垂垂老矣的人了,至多三年寿命,难道还能忍心祸害一个年岁正好的小姑娘?

    如今这个状态,每天都幸福快乐又充实,两个人的生活充满了彼此,具体是什么关系其实也区别不大,叶白衣不需要一锤定音的东西,他觉得这样延续下去就很好了。

    每一天都是他捡来的快乐,白捡的。

    这都是他从来没奢望过的东西。

    突然之间,叶白衣眯起眼睛。

    小伊晾完了衣服,抱着木桶离开的时候,好像被人围住了。

    叶白衣刚准备冲出去,忽然又困惑地发现,那几个人一下子退开好几步,然后开始对小伊做一些类似很恭敬赔礼道歉那种动作。

    然后就走了。

    一切发生得特别快,小伊几乎两句话打发一个人。

    叶白衣感觉很意外,所有的岳阳派弟子,就没有一个恋战的,全都是相同的反应,恭恭敬敬退出去然后走了。

    好像还看见小伊跟他们互相行礼。

    什么情况,小伊做了什么。

    叶白衣觉得不可思议。

    她真这么厉害,真的不需要自己保护?

    她真的只靠一张嘴,就那么简洁高效地把人给遣散了?!

    那他在这里守了个寂寞?????

    叶白衣:“……”

    他的自尊心隐隐有点受伤。

    小伊一路走,一路打发人,转眼间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叶白衣越想越好奇,又有点不甘心。

    他突然就想抓个人问问。

    一旦想到就立刻去做,叶白衣把瓜子盆往腰间大口袋里一兜,张开双臂哗啦啦飞下古木。

    叶白衣目光一扫,被打发的小畜生是去了练功场。

    他轻功已臻化境,几乎足不点地就落到了练功场外围,一只手“吧嗒”拍在一个倒霉岳阳派弟子的肩膀上:“问你几句话啊。”叶白衣沉声。

    “……?!!!!!”岳阳派弟子腿颤抖了起来,这个不是张成岭吗,他,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搭讪了小伊,他不高兴……不对,他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小伊不是说他心有所属,他这个样子是干什么?

    岳阳派弟子战战兢兢抱拳:“在下……我们之间应当……不存在竞争关系的,张师弟!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不会再……再打扰你们任何一个人了!”

    ???

    叶白衣眯着眼睛,松开他的肩膀:“你都知道了哪些事情?”

    看来小伊跟他确实说了点奇怪东西,叶白衣微微皱眉,等待他的下文。

    “就……就全部的事情!全部!!!!”

    这个弟子真的好害怕啊,叶白衣浑身上下那股王霸气势,感觉可以抬手就杀一个人,都不用忏悔的那种,“张师弟,我们无冤无仇,我……”

    叶白衣一百来岁,这个弟子却是真的只有十四岁,心理素质非常差。

    人有的时候,对自己的气质,心里并没有逼数。

    叶白衣其实搞不太懂,为什么抓个人回答个问题都如同挤牙膏一样费劲。

    叶白衣有点不耐烦:“你能不能说详细点啊?”这人说了这么多都跟没说似的。

    “这……我……”弟子好崩溃,他要怎么说。

    小伊说的是她喜欢张成岭,张成岭喜欢别人,所以让他们闲人勿扰。

    他要是说前半部分,那就等于替小伊表了白,把小伊逼上绝路;而要是说了后半部分,却又多半会触及雷区,被这个张成岭暴揍一顿。

    “……我不能说。”这个弟子最后守口如瓶。

    什么玩意!

    叶白衣看了他半天,无语地摆摆手:“你滚吧!”

    他又去抓下一个人。

    反正他是疯批人设,全门派上下都知道他练了六合神功成了神经病,他想怎么疯就怎么疯。

    不就问个问题,叶白衣感觉这算个什么,为何一惊一乍。

    叶白衣一连问了五六个人,每个都不肯说,练功场的人都有点怕他,好多远远看这个阵仗就都跑了。

    叶白衣还要再抓人,一抬头看到一个块头很大,束高发髻的男青年,带着一队弟子,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

    叶白衣不认识岳阳派首徒邓宽,但是邓宽认识他,这个张成岭疯得闻名遐迩。

    邓宽皱着眉头走了过来,这是他们门派的练功场,不能一味由着这个疯子在这里乱搞。

    叶白衣梗了梗脖子,感觉这个小畜生是冲自己来的。

    那又怎样,他无所谓,今天就是要问个问题而已,求知欲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