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张成岭在单方面打,叶白衣就跟逗狗一样,满场乱遛。

    肉眼可见的满屏miss。

    因为太夸张了,反而具有一种戏剧性的观赏价值,像马戏团表演。

    《西班牙斗牛》。

    作为后勤人员,小伊拉来两个板凳,给温客行和周子舒安排座位。

    她又端来一盆瓜子花生,摆在他们之间。

    如果有爆米花就好了,可惜年代不符合。

    看了看尴尬癌面壁中的周子舒,小伊劝了一句:“没事,他知道分寸。”

    她用看家养大猫咪的眼神,望向场中央满屏溜达的叶白衣。

    一同望向叶白衣的还有温客行,他其实认真观察了很久,感觉这个人的武功路数很难辨认,自始至终他根本没有出招,完全就是在快乐散步。

    这个变数超乎他想象,温客行一无所获地收回眼神,他对着小伊殷勤一笑,握着扇子抱拳:“那敢问场上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伊:“你别问,问就是世界天花板。”他练过六合神功是众所周知的事。

    温客行:“哦?愿闻其详?”

    小伊:“没有其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听叶白衣说,这个人似乎曾经在越州城搅过他的局,让他卖不出去糖葫芦又无法打听消息,小伊觉得他这个人有点东西。

    直到现在,居然还跟叶白衣装脸盲不认识,然后厚着脸皮跟她套话。

    “别打歪主意,你打不过的。”

    小伊一句话结束了聊天,在温客行不可思议的眼神里离开了坐席。

    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持续了很久,以张成岭单方面体力归零为终结。

    雨停了,天晴了,张成岭倒在地上,感觉自己不行了。

    “……冒牌货!你不要得意!这一次算你赢过!”

    张成岭捂着胸口,痛苦地匍匐挣扎:“但是——我,我还会再回来的!!!!!!!!!!!!”

    ……他用的是一种灰太狼的语气。

    张成岭长的其实挺清秀可爱的,一点都没有嘴歪眼斜,他精神崩溃泫然欲泣的样子,还挺让人良心经受拷问的。

    他确实就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功夫稀松平常,甚至不过平均线。

    但是骨头却硬得堪比钢筋混凝土,嘴也驴倔。

    这个性格比较容易把他自己往火坑里推,如果今天面对的不是叶白衣和小伊,故事可能就会是另一种结局。

    散步结束,叶白衣好整以暇地把龙背收回去,小伊走过去给他递水果。

    感觉就像是高中体育特长生跟一年级小朋友打完友谊赛后,小朋友哭着走了,不再占用时间,把他归还给了他的女朋友。

    张成岭还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身上没什么伤,但他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心力,尽管还想摆出一种不屈的态势,人却已经站不起来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周子舒走过去,跟捞一个张着翅膀的鹅一样,一把捞走这小子。

    张成岭在他的手里奋力挣扎,“师父,我,我不!!!!!”他不甘心,眼眶都气红了,他今天就完全没碰到那个冒牌货哪怕一丝一毫的衣服边。

    “你有完没完?还嫌不够丢人吗?!”周子舒厉声呵斥。

    “……”张成岭瞬间消音。

    温客行款款走过来,人模狗样施了一礼,对小伊和叶白衣抱歉地笑道:“就如二位所见,今日叨扰这一番,实属无奈之举——还望二位能不吝海涵。”

    叶白衣瞪了这小子一眼,温客行很皮实地回瞪,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反正我不承认,我不承认就是没发生过,那我就是不认识你。

    我们见过吗,我们没见过。

    温客行笑容甜美灿烂,带着一种极富感染力的迷之自信。

    萍水相逢都是缘,我有最终解释权。

    叶白衣:“……”装装装,装你妈个头。

    叶白衣怒气值上升。

    小伊扯扯叶白衣的袖子,然后拉住他的手表示安抚。

    她觉得无所谓,反正今天闹这一场,和这几个人的交集多半止于此了:“那你们回去吧,我们对你们家成岭是没有恶意的,不过其实说实在的,张成岭这个名字,你们随时想来取而代之,我们也欢迎。”

    小伊和叶白衣虽然在这里住惯了,但是也并不介意随时离开。

    “……”周子舒看着她,“你们把成岭的名声毁坏在先,现在拱手相让,又有何意义?”

    “……有何意义你们自己清楚。”

    小伊无语地看着他,这个青年的眼神里头有一种不屈的质感,和那个张成岭很像,但更加委婉。

    ……真是醉了,不就是丢个脸么,有什么好杠的。

    脸和生命哪个重要。

    小伊给他了一个概括性的回答:“简单讲吧,我们也是受人相托的,对方是成岭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