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 即便她并未许给那位什么劳什子世子,恐怕同那个人也再也没有相见的缘分了。

    毕竟, 先前是她为着山寨狠狠的伤了他。

    她又有什么资格再次面对他?

    “到底是济北国卫氏一家高攀了啊。”刘尧还沉浸在她的这段姻缘里没有出来, 忍不住感叹了多次。

    哪知这“卫氏一家”又叫刘鸾听了进去,试探的问道:“皇兄说济北王一家姓卫?”

    “那世子...”

    还没等刘鸾说完,刘尧展开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 散漫的思索道:“卫和桓啊,他这人我还真不了解。”

    “待我去打听打听,不过打听回来想必也尽是些什么好话。”

    说到此处,刘尧轻叹了一声,

    诸侯国中数一数二的济北国的继承人,未来的驸马,又有谁敢说一个不好?

    而后又同她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什么“御夫之术”。

    哪知刘鸾尽数没有听进去。

    “卫和桓”,一个陌生的名字。

    可那位公子的名字,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

    是了,先前花灯会他想同她交换名讳的,

    是她不情愿听,而后岔开了话题。

    ......

    刘鸾不禁轻嗤一声。

    真是可笑。

    终究拒绝的是她,最后念念不忘的又是她。

    “殿下,是时候该去椒房殿了。”

    只见一小宫女壮着胆子过来提醒。

    刘鸾这才回神,想起来先前同陈氏约了要去商量嫁衣的形制。

    宫宴过后,陈氏曾特意遣了宫人来,说是尚衣局那些个不长眼的奴才竟不小心将银针落在了衣裳里头。

    还不待她答话,旋即就定了个时间让她去椒房殿一同商议嫁衣该如何去修改。

    这是又想出新的法子来折腾她了?

    刘鸾心底冷哼一声。

    想来陈氏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一下子松了口。

    不过就是怕匈奴.逼得.紧了,万一强娶了已经成亲的怡乐公主刘颐和。

    这才千里迢迢,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她回来。

    哪知现下刘鸾不仅没有远嫁匈奴,反而下嫁到实力颇强的诸侯国去,比嫡公主刘颐和地位还高。

    陈氏见到了,自然是不能忍的。

    更何况先前刘曲说的好好的,要让刘鸾前去匈奴和亲,现下又突然变了卦。

    陈氏自然是觉着是刘曲见着刘鸾的模样后,心软了。

    刘鸾心头这般想着,椒房殿是越来越近了。

    哪知还没等迈过殿门,便听得陈氏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鸾儿快过来瞧瞧,尚衣局新画的嫁衣图,本宫觉得都好看,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总得你自己拿主意。”

    见陈氏这般热情,刘鸾心下迟疑,而后缓缓踱步到陈氏身旁的木凳坐下。

    那图上的嫁衣式样的确是好看的紧,想来天子嫁女儿,这些叫外人看得见的东西自然是费上些工夫的。

    刘鸾心头想着毕竟也是个喜庆的事情,故而细细的瞧着式样,斟酌着要选出个心头最是欢喜的。

    哪知待到选好后却瞧见陈氏偷偷支开了一众丫鬟。

    见此,她心头顿时觉得不妙。

    不着痕迹的远离了陈氏些许。

    只见陈氏敛了敛脸上的神色,而后语重心长道:“说实话虽说你并非是本宫所出,可清容向来同本宫交好,本宫又抚养了尧儿多年,早已经将你们两兄妹当做自个儿的亲生孩子。”

    “儿臣本就是母后的孩子。”刘鸾一时看不懂陈氏是想做些什么,便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听此,陈氏似是受到了极大地鼓舞,而后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叹道:“如今你成婚本应是个喜庆的事情。”

    “奈何母后也不能瞒着你。”

    “母后不能害了你啊。”

    这般说着,陈氏拿帕子微微擦了擦眼角,看出刘鸾眉间的疑惑便继续道:“你可知驸马的为人?”

    刘鸾无声的摇了摇头,顿时明白了她意欲何为。

    只见陈氏神色愈发的凝重起来,连忙叮嘱:“前些日子你父皇下定了主意要将你嫁到匈奴,母后拦不住。如今离了匈奴这个狼窝,济北国也是个踏不得的虎穴。”

    “卫世子其人手段狠厉,嗜血成性。我的儿还是尽早远离的好。”

    听此,刘鸾心头微微顿了一下。

    这番话说得好,先是调拨了她同父皇的关系,而后又要唆使她退婚。

    这若是退了婚,惹怒了刘曲,她在这宫里的生活只怕是比初来之时还要难。

    不过刘鸾还是不解的看向陈氏,言语里头说不尽的慌张:“请母后为儿臣指一条明路。”

    终归是在这吃人的宫里头生活过一段日子的,陈氏倒也没有明说,只重重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你父皇向来疼爱你...”

    刘鸾算是听明白了。

    你父皇向来最疼你,所以只要你央求退婚,你父皇也是拿你没什么办法的。

    毕竟你可是遗落民间的公主,若是强制将你许配给不喜欢的人家,是要落人口舌的。

    驸马什么样子,到底是不是嗜血成性,刘鸾不知道。

    可眼前这人,是实打实的不想让她好过。

    心头想的清明,刘鸾面上依旧端得住,只轻轻垂了头悄声答道:“儿臣明白了。”

    “不过儿臣有一事想要请教母后。”

    刘鸾话锋一转,生生叫陈氏才要轻微勾起的唇角又压了下去。

    待到陈氏点头示意后,刘鸾打量着她的神色,“自打儿臣入宫以来,母后宫里的宫人们不是送了烫茶就是送了藏有银针的嫁衣。”

    “不知是母后现下上了年纪对宫里的事情有心无力,还是母后宫里的宫人们刻意的怠慢儿臣?”

    许是因着陈氏向来在宫中说话打哑谜习惯了,没想到刘鸾竟会这般直接的问出来。

    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自然是先罚。”

    而后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刘鸾偏头去瞧,

    竟是刘曲。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听了她们谈话的多少。

    下意识的,刘鸾又看向陈氏,

    后者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而后脸上堆满了笑起身迎了过去。

    ***

    十余日对待嫁的新妇来说,恍如睁眼闭眼间一瞬就过了。

    故而直到新婚这日,刘鸾还是有些恍惚。

    说实话她自小就幻想过无数次日后成亲的场景,眼下的一切倒是有些太不真实。

    瞧着入目一片红...

    她就这样成婚了。

    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而先前的那段风花雪月,在卫府读书泼茶的日子,

    也是时候该上锁存在心底最深处了。

    这般想着,刘鸾又垂头借着红盖头低端的空隙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袖中刻有精致花纹的匕首。

    心头思忖着是该刺向驸马的胸膛还是肩头。

    前些日子陈氏同她所说不能全信,也是不能不信。

    若是驸马果真如陈氏所说是手段狠厉、嗜血成性,她也总能用来防身。

    不过,今晨自卯时她便被宫人们唤起来梳洗打扮,清晨又是坐了轿子绕城一圈,现下身子早已累极,只留下上下眼皮打架。

    哪知“吱呀”一声木门的响动,红烛上的焰火微微一斜,

    霎时叫她身子一激灵。

    连忙便要透过厚厚的红盖头看去。

    先前拜堂时,她还没来得及看她的这位驸马的样貌。

    只记得他扶她下马车时,掌心是温的。

    眼见着视线里现出一双黑缎鹅头靴,也不知道是靴子硬还是驸马的步子太重,

    霎时间,新房里只余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要踏进她的心里。

    而这时,刘鸾终于依稀看了个清楚,

    驸马其人身形清瘦,斯文儒雅,

    哪儿能是什么性情残暴之人。

    想到此处,刘鸾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哪知这驸马竟孟浪的一步步紧.逼,生生将她逼退不断往后,而后背部抵上了墙才肯罢休。

    刘鸾心生纳闷。

    下一秒,眼前的红盖头便被人一把掀开。

    还未等看清眼前人的样貌。

    便见驸马欺身压下,大红色喜服的花纹遮挡了她所有的视线。

    刘鸾不由得将袖中的匕.首握的更紧了些。

    那人偏生要将事情做得更加过分,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声音醇厚带了些许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