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因药物影响,一片潮红,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扭动着,被塞了布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发出恶心人的声音。

    邱姑姑一个箭步上前,挡住萧谨言的视线,“小姐,这……太过不堪入目,玷污了你的眼睛……”

    “小娥。”萧谨言摇头,轻声嗤笑,“他不是爱在我跟前标榜高洁吗?怎么?不过是个媚药,便控制不住自己精虫上脑了?袁青,拔掉他一片手指甲,我有话跟他说,他听不清楚不是白费了我们这一番心血吗?!”

    袁青应声,朝邱姑姑摇了摇头,邱姑姑无奈,退到一旁。

    盛文帝还在不清不楚的叫嚷着,袁青走过去,并没有多话,伸手抓过他的右手。

    那上面已经被拔掉了两根,鲜血淋漓,一看就是才拔去没多久。

    可这鲜血淋漓的痛楚也没能让盛文帝清醒多久,可见药效之霸道。

    袁青眉眼轻抬,睨了盛文帝一眼,掐住他的无名指指甲,往上掀翻!

    指甲与肉分离的刹那,钻心的疼让盛文帝惨叫一声,一身冷汗浸透亵衣,迷离模糊的视线陡然清晰。

    而袁青手下,那指甲才掀开一半。

    瞧见盛文帝视线有了焦距,袁青手下的速度放的更慢。

    “啊!”

    “袁青……你杀了我吧!”

    “啊……”

    袁青冷笑,“你想的倒美!杀了你?岂不便宜了你!”

    “你该死!萧乘风该死!萧长恭该死!你们萧家人都该死!”

    “朕早该杀了你!杀了你!杀了那个贱种!”

    “啊!……朕早该在知道她身份的时候就杀了她!”

    “……哈哈!杀了她!我没有萧家的儿子,他萧家凭什么有后?!”

    “贱人!贱人!……”

    盛文帝疼的面如白纸,额头不断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嘶吼咆哮咒骂着,在看到寝殿门口站着的萧谨言时,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梗在当场。

    片刻后,他猛的将头往萧谨言的方向伸过去,情绪激动大叫,“谨言,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那么爱我,你怎么舍得……”

    “楚诩,你……真让人恶心!”

    萧谨言迈步走过去,停在与他距离在五步开外,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你想要流着萧家血液的儿子,我就要给你生?!你忘恩负义,残害我父亲兄弟,你配吗?!”

    “我怎么不配?!!”

    盛文帝眼内充血,厉声大叫,“我是皇帝!天启内,我要谁生谁生,要谁死谁死!流着萧家血的皇子坐上太子之位,有什么不好?他有萧家人的英勇,有我的聪慧,他是最完美的组合!!”

    “哈哈哈……啐!”

    萧谨言仰头大笑,直笑出眼泪,才赤红着双目啐了一口盛文帝,“我萧家血统纯洁,你……背信弃义,心思肮脏,行为龌蹉,你不配!”

    “萧谨言!那也是你的儿子!你怀胎六月,他已经有了心跳,他已经活了!你杀了他!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你自己的儿子!”盛文帝怒吼。

    萧谨言一双怒目横扫过去,“杀死他的人,是你!是你这个白眼狼,怎么喂都喂不熟!只凭一己猜疑,便狠下毒手!你图害我萧家满门,还想让我为你生孩子?你做梦!我只想想那个孩子身上还流着你的血,便恶心的想吐!”

    “小姐……”

    邱姑姑站在她身后,已哭成一个泪人儿。

    孩子承载了多少小姐的美好祈愿,便翻了数倍让她痛苦不堪。

    盛文帝瞪着萧谨言,嘴唇哆嗦,“你……你恶心!那是我们爱的结晶……”

    “住口!”

    “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说爱!”

    萧谨言厉喝一声,眸内满是寒意,“你不配!”

    “萧谨言!”盛文帝摇头,神情疯狂,“是你们萧家先对不起我的!是你们萧家居心叵测!我登基那么久,萧乘风一直把持着军权不上交,他想干什么?!我才是天启的皇帝!整个天启都是我的!他为什么不交军权?!他以为自己有个百战百胜的战神王儿子,就想扶持你肚子里的孩子取代了我?!休想!他活该!他活该!”

    “是!我们萧家活该!我们居心叵测将你从一个不入流的皇子捧上太子之位,我们居心叵测将你扶上皇帝之位!楚诩,以你一人之命为我萧家人抵债,我们萧家……真吃亏!不过……你有一个好儿子,将你这些优点继承了十足十!忘恩负义、谋害嫡妻……你说你这么好吃好喝的活着,他坐在那个位置上,能不能安心?”萧谨言看着盛文帝的模样,突然敛了一身戾气,甚至带了几分微笑,说着让人心惊胆战的话。

    盛文帝怎会不清楚她话中的意思,瞳孔猛缩,神色骇然,“你……你胡说,他……他不敢!我是他亲生父亲……你,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我对你这么好,处处为你着想,为我们的儿子着想,你居然想撺掇楚元翎杀我,你这个贱人!”

    “住口!”

    邱姑姑再忍不住,快步走上前,抬手扇过去。

    “啪!”

    一个巴掌打在盛文帝脸上,成功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愤怒的看着邱姑姑,“你这个贱婢!你敢打朕……”

    “睁开眼睛看清楚,如今的皇帝是楚元翎,你是昭告天下的罪人!是杀害萧家满门的罪人!全天下的老百姓人人都可诛之!”邱姑姑道。

    萧谨言轻笑一声,“小娥,不必与他多说,我们今日来也不是与他争执这些的,是非公断,文武百官心里有数,老百姓心里自然也有一杆秤!”

    “是,小姐。”

    邱姑姑退后,重新站回萧谨言身后。

    萧谨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往前两步,打开,让盛文帝能看清上面的字,“这是和离书,我已寻了顺天府尹,和离书已生效,这些年你送去荣坤宫的东西,我一样没动,都摆在库房,我只带走我的嫁妆,楚诩,我们二人自今日起便不再是夫妻,生不同寝,死……亦不同穴!真好啊!你这张脸,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不想再看见!”

    说罢,转身就走,临走,连个眼神都没给盛文帝。

    盛文帝愣怔片刻,再抬头,主仆二人已出了寝殿。

    “萧谨言!”

    身后传来响彻天际的叫声,萧谨言却仿若未闻,朝邱姑姑一笑,“小娥,咱们可以回家了。”

    “嗯!”

    第647章 噩梦

    姑姑笑着,眼泪却落了下来,“小姐……”

    “傻丫头,哭什么?能回家是好事儿!”萧谨言拿着帕子给她擦了眼泪,歪着头蹙眉,“只是我这和离的身份,回家去会不会给槿姐儿招上不好的名声?顾砚山那小子万一因为这个不娶槿姐儿了,你说怎么办?”

    邱姑姑被逗笑,“小姐,顾世子与表小姐情投意合,若因为这个就不娶表小姐,早该与咱们萧家划清界限了。”

    “你说的对!”萧谨言眉眼微弯,“走,快走,回宫去看看还有什么可收拾的,把我娘给我的那些陪嫁都拿出来,到时候给槿姐儿做陪嫁!对了,回家后,你就不能喊我小姐了,要唤我姑奶奶……”

    “是,姑奶奶……”

    邱姑姑被萧谨言拉着往前走,脚步轻快而有力,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亮。

    前方阳光正浓,身后种种阴霾,都尽归过去!

    她们,大步往前,再不回头!

    ……

    马车上,项秋黎若有所思,“皇后娘娘说的是,他们父子俩骨子里是一样的人,楚元翎不会对楚诩下手。”

    她抬眸,看着苏木槿,“姑娘,我们要自己动手。”

    安泠月应和。

    苏木槿倒了茶,推到二人面前,抿了抿唇,“尝尝,栾家送来的,味道倒有一股江南的清香之气。”

    两人对视,眉头都蹙了起来。

    “姑娘……”安泠月开口,“咱们不能便宜了楚诩!他死不足惜!”

    苏木槿轻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才轻声道,“此事我与太子妃……皇后娘娘早有商议,既有取缔之心,又怎会让楚元翎坐的安稳?!”

    她扫了二人一眼,笑道,“别担心,栖颜姐有分寸,不会让咱们久等的。”

    确实不会。

    登基大典结束,林夕颜便得了萧谨言去玉清宫的消息,眉眼略垂,不过几个呼吸,便叫了江嬷嬷,悄声吩咐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