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他的生活就像一个越转越快的陀螺,不曾有片刻的停息。眼下冰冷狭小的床铺倒像是个静谧的修行之所,他可以静下来想想在短短几个月里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也终于有时间可以真心哀悼父亲的过世。毫无疑问,oropher是个严厉的父亲,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爱他,崇敬他,追随他。传承与责任不由分说地落在他的肩上。他甚至还来不及抗议,他的人生就已经被塑造成了这个样子。这重负写在他的命运里,写在他的生命之初,如果他幸运的话,也将写到他的生命结束。他并没有抱怨,也谈不上欣喜。就是如此,已经如此,他就全然接受,尽量做到最好——如果说mirkwood真的有什么家训,恐怕就是这个。

    命运诡谲到了可笑的地步。警察,法官,辩护律师,审前服务调查员,这些他熟悉的角色居然瞬间都与他自己有了关系。事到如今,他不再确定他能否将所得的传承继承下去。如果他被判有罪,一切都将彻底改写。他的律师执照会被吊销,而更可怕的将是名誉的毁灭——客户忠诚是最不可靠的东西。mirkwood也许能熬过去,也许不能,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年辛勤耕耘取得的一切必然灰飞烟灭。

    然而他没有选择。他必须背水一战。

    他闭着眼睛,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伤指。这已经渐渐成为了他的习惯动作,不断提醒着他,他的境遇究竟有多么狼狈,他又必须要履行怎样的承诺。看不到摸不着的巨大漩涡席卷了他,新的战场,新的对手,新的同盟——

    这只是一个交易。他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这只是权衡利弊之后最理性的选择。

    至于其他的——

    预警逐渐走近的沉重脚步打断了他的思绪。“mirkwood,你的律师来了。”铁门哗啦啦地打开,他慢慢坐起来,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快点!”

    他被拉扯着走进接待室,出乎意料地是,等待他的有三个人。

    thorin开门见山:“thranduil,我想我需要最后和你确认一下你的态度。你的调查员依然没有找到gollum,眼下我们的形势很不乐观。如果你坚持的话——thranduil,我这个建议是完全职业化的,你的坚持很可能会把你自己送进监狱。”

    金发男人低着头没回答。elrond叹了口气,转过头对另外两个人说:“能不能让我们单独谈几分钟?”

    thorin和lindir离开之后,elrond观察着金发男人的反应,语调放缓了下来,“thranduil,也许我能帮你。”

    对方依然沉默着,elrond停顿了一会儿,又缓缓地说:“thranduil,你得信我。”

    仿佛这声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金发男人终于抬起头来,“我不能指证smaug。即便要坐牢也不能。”

    “我不会让你坐牢的。”elrond的回答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之后自己也愣了一愣,“我会尽我所能。”

    thranduil凝视着对方,那双充盈着宁静和力量灰色眼睛也平静地回望着他。

    所以,就要这样相信他吗?

    一走出接待室,elrond的面色就阴沉了下来。“我们必须找到gollum。如果找不到……”

    thorin无声地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我是真心实意地劝他…...”

    lindir突然心念一动,轻声说:“让我想想办法。”

    开庭前一天的早上,elrond走进办公室,发现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心不在焉地一圈圈解开缠在信封上的棉线,伸手把里面薄薄的几张纸掏了出来。那是几张模糊的监控图片,他凝神看了一会儿,难以置信的狂喜从心头涌动上来。

    最后一张纸上有一个简单的地址。他一把抄起钥匙,风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法官内庭。bilbo,thorin和thranduil坐在法官对面。

    “所以各位,所以现在我们有什么进展?”

    bilbo面无表情:“如果mirkwood先生认罪,我们会给他十年刑期。”

    “我们不接受十年。”

    “你这个案子输定了。”白发苍苍的法官冲着thorin挑了挑眉毛。

    “如果您真的这么认为,法官阁下,您应该回避此案。”

    “不不,现在谈话不做记录,是吧?”法官背后的书记员撇了撇嘴,法官瞥了一眼又回过头来,“我会用强硬手段对付你们双方。我们共同协商出折中方案。我不希望宝贵的资源浪费在这种没有悬念的案子上。”

    thranduil清了清喉咙,“我什么都没做,法官阁下。”

    “你在我的庭上,年轻人,说明你肯定犯了事。”

    “这是诬陷。”

    “这份窃听录音我会将其列为证据。其中有你,mirkwood先生,建议如何洗钱以及舞弊,以便逃脱法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