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

    “没有你不敢大声说话!”宋时行是真气着了,昨晚上他是忙着处理林枫的事儿,没仔细跟人说清楚,一大早地找人,结果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宋时行火气就上来了,他一没打他,二没骂他,连句重话都没有,他还自己想不开了?

    “你说,在哪呢?”

    李继书声音嗡嗡的:“学长,我对不起你。”

    “我问你在哪!”男人声音要发飙了。

    李继书还自顾说:“我不该瞒着你把你骗去吃饭,还有不该不回你消息,不该让你一个人……”

    话没说完,车外前窗玻璃突然被人砰地一声砸了下来,整个车身都猛震了一下,抬头,宋时行单手撑着玻璃,另一只手拿着通话中的手机,表情恶狠狠盯过来:“找到你了。”

    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李继书瞬间就从车座上弹了起来,只是宋时行比他动作更快,下一秒就开了车门进来,没穿戏服,妆也没化,脸上表情阴沉沉的,直接一只手揪在了人领子上:“说啊,怎么不说了?”

    他人高马大,一下子挤进来整个空间都被填满了似的,浑身的气势凶猛地吓人,李继书望着他,张了张嘴,好几秒才有声音:“我……对不起……”

    “谁要你说这个了?我他妈不是跟你说了不怪你,多大点事!”宋时行嗓门都压不住了,可看这人缩在那里表情自责那样儿,语气又软了下来,“真没怪你,这么点事儿至于吗,又不是少了块肉,不是你……”

    他话没说完,眼前的人突然抖了起来,先是肩膀,接着是整个人,眼泪悬在眼眶里,下一秒就毫无征兆砸了下来。

    宋时行怔住,除了拍戏的时候,他从没见李继书哭过。

    “不是,你怎么了?我不说你了,嗯?”宋时行没了刚才的气势,哄人的语气。

    “不……我没事,我没事……”

    “没事你哭什么啊?”宋时行伸手给他擦眼泪,心也跟着揪起来。他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不经意戳到了人伤口上。

    李继书声音一抽一抽的:“你生我的气……”

    “我没有!”宋时行吼了一嗓子,又实在没辙了似的,颓然松一口气,“好吧,我刚开始确实是有点生气,怪你瞒着我把我卖了,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啊,你要是早知道还会这么干吗?”

    李继书摇摇头,泪濛濛看着人。

    “所以啊,我就算生气也是气你没脑子随便相信人。”宋时行在人耳边叹气,又捏捏他的脸,“这个圈里很复杂,你才见了林枫几面,你怎么就知道他是不是好人?我吃点亏倒没什么,但你自己得长记性,以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说完这些,宋时行嘘一口气:“走吧,待会儿还要拍戏呢,你要把眼睛哭肿了这戏还拍不拍了?”

    男人完全包容的语气,李继书听完简直羞愧得要死。

    他不仅不怪自己,还反过来安慰,真的是……怎么能对他这么好呢?

    李继书抬起头,认真说:“学长,我保证以后有什么事绝对不瞒着你,也绝不骗你。”

    信誓旦旦的样子,宋时行看了想笑:“你就记住,随时接听我电话就行了,还有,别再躲着我。”

    当天,林枫默默把补拍的戏份给拍完了,期间宋时行冷着脸正眼都没瞧人家,导演娄金辉也完全没了前几天的热情,对着人说话的语气都透着不耐烦。

    拍的顺利还好,拍得不顺利白眼都能翻出来,对着人一通挑毛病,完全不给好脸色。

    导演主演都不待见,其他工作人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有眼色的也都默默地不跟人搭腔说话了。

    郝梦真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就叫自己作死,活该。”

    李继书虽然也这么觉得,但看着林枫一整天都没人说话,被骂成那样都能笑出来,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下午,林枫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成功杀青。

    导演连句话都没说就扭头走了,副导演上前,有些尴尬地说了句:“恭喜杀青,最近几天辛苦了。”

    林枫笑笑:“张导您才辛苦,我其实这几天挺开心的,待会儿就要走了,还有点舍不得。”

    他说完没多久,就跟着经纪人坐车走了。

    娄金辉啐了一口:“妈的终于走了,刚刚拍戏的时候差点没忍住骂娘。”

    说完,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宋时行:“不是,你这会儿不生气了?”

    宋时行一边坐在休息室桌子上卸妆一边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值得我生气?”

    “操,昨晚上谁在那儿大吼大叫呢,唉,你说说……”娄金辉看了眼门口,“你既然喜欢男的,我看林枫跟那个谁也差不了多少啊,你咋就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宋时行睨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差不了多少的?老子就算喜欢男的,也不可能喜欢他这种的。”

    说完,不见娄金辉反驳,一回头,门口站着个人。

    李继书手里拿着两瓶柠檬水,顶着刚卸完妆的脸进来,脸上的惊讶慌张还没来得及掩饰过去。

    宋时行:“……”

    娄金辉:“……”操!他该不会听到了吧?

    沉默几秒后,李继书装得若无其事进来:“学长,娄导,喝柠檬水吗?”

    “我不喝。”娄金辉连忙摆手,“我去群演那边看看,你们聊哈。”

    尴尬说完,接着就脚底抹油跑了。

    李继书低着头走过来,默默把柠檬水放在了桌子上,宋时行见人不说话,摸不清对方到底听没听见,听了多少,就问:“你没什么想说的?”

    谁知李继书下一秒就说:“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宋时行:“……”

    得,这是不打自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