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随我来。”

    后续之事,黎清不再关注,只听云及说那些被打了的娃子在樗夫子的注视下,对云及致了歉意。

    从此以后,黎清再也没在云及口中听到任何樗夫子的私心。

    德武四年春,黎清二十三岁,云及七岁。

    现在黎清已经不再捣鼓吃食出来卖,这两年也存了个二百多两银子,加上姜氏那里的,将近四百两。黎清便专心的弄家里的物什。

    之所以不再做小食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云及被樗夫子一纸推荐去参见今年的考试。云及学习很快,他已经读完了所谓的“教育部要求必读书目”,呃,就是朝廷颁布的科考专用教材。

    听闻这套书籍是前任丞相荣勒安联合各大翰林院大学士编撰成的,比较务实,平日里樗夫子讲学便大多用的此套书。依照云及的天赋,两年已经算作比较慢了。

    云及现在的水平,自然无法一次中秀才的,但是他可以去考,至少秀才之下的三次考试,前两场他都没有问题。最后一次,考验的是心性,云及因为年龄的缘故,确实差了些,晚些年参加也行。

    黎清准备放云及一搏。

    上次黎清发怒,让村子里的那些人平日里见了黎清都佝着走,也不敢在她面前议论是是非非,更不敢在子女面前说坏话。怕传到黎清耳朵里,就和那根竹竿一个下场。

    “娘亲,能不能别让奶奶天天炖汤啊?”云及悄悄咪咪的拉过黎清,在屋檐下向她诉苦。

    云及就要参加第一场考试,姜氏想给他多补补。

    黎清摸着已经长到比她腰还高的儿子的头说道:“奶奶这是对你一片苦心,不过小白不想吃,娘亲去帮你解决,对于奶奶的一片心意,小白可不能反感噢。”

    “我知道的,娘亲我想吃你做的炸鸡。”云及摇了摇黎清的袖子。

    前不久黎清买了一只嫩鸡,请姜氏杀了之后,便将它的肉给剔下来,裹上面粉蛋液面包糠,放进油锅里炸一炸,那香气穿透力极强,隔壁王家小孩都馋哭了。

    云及吃了一次便欲罢不能,这种油炸食品,黎清是不能多做的,吃多了不好。但是云及和姜氏都对此念念不忘。

    “县上的考试通过,我便给你做炸鸡。”黎清笑呵呵道。

    “一言为定。”

    “那是自然。”

    云及得到了黎清的承诺,开开心心的在黎清惊诧的眸光中喝下了姜氏炖的汤。

    不是不想喝么?

    ——

    这孩子,怎么说风就是雨?晚饭后,黎清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姜氏不要给云及进补。她家这位娘老佛爷现在可听她的话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能是被黎清去年的剽悍给吓着了,姜氏回去后便将管家之权交给了黎清。

    黎清不去卖小吃了,姜氏也不反对。女人抛头露面太多确实不太好,便任由黎清在家织布纺线了。姜氏的八艳图在早春二月就完工了,送到县里去,换回来了十几两银子。

    不知道姜氏如何想得,她居然跑到镇上的粮铺里买了五石大米,说是以后在家懒得再去赶集,屯点儿粮食也好。

    好吧,黎清听了又说:“要不再买点儿其它的?”

    于是乎家里的储物柜里堆放了一批粮食。麦粉、大豆、粟……

    黎清看着自家满当当的米缸和柜子就想笑,这些东西可是花了五两多

    银子呢。

    第42章 三月县试

    云及不过七岁娃子,他没有成年人的思维,但是比一般的孩子来说却成熟了许多。原因在于,他有先天的精华和后天的优势集合。所谓先天便是他优良的基因,后天便是精细的教导。

    黎清虽然前世只活了三十出头,但是她作为一个学者型的老师,本身就阅读过很多教育著作,也有实际的从教经验。教导一个孩子,于她而言绰绰有余。

    如果说樗夫子是云及这两年来的文化上的老师,那么黎清则是云及仪态、道德与品行的老师。

    云及平日里与村子里的小伙伴站在一起,就已经很容易分辨出来。一旦开口,便直接与他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也好在孩子的世界比较单纯,云及在同他们玩耍的时候,只是显露出大哥的样子,而没有被人嫉妒,反而受到了孩子们的欢迎。

    孩子的世界基本都以强者为尊,谁有力便跟谁。云及得益于黎清太极的教导,而且黎清不讳疾他做农活,故而在武力上,云及略胜村子里的其它孩子一筹。所有的堆积在一起,便让云及有了更强悍的体魄。

    云及心心念念的想要学武,追随王礼越而去,可惜从走镖之后,云及就再也没有听说过王礼越的任何消息。

    转眼便到了县试的日子。

    县试乃科举最基本的考试,内容不出墨义经帖,所考得不过就是学子对所学书籍等的熟悉程度,一共三轮三天。

    前两轮都是笔试,最后一轮为面试。题目由县令等人出,监考者为县府的官员。

    黎清早在前一天就拜托王家照顾一下家里,自己和姜氏带着云及赶到了县城。家里也不差那几个钱,故而他们当即住进了一家客栈。

    此次考试樗夫子只推荐了云及一人,所以云及也没个同窗做伴。村学未曾结课,樗夫子只好将注意事项都说与了黎清。他知晓黎清是个明白人,而且姜家也没有其他男丁,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委托了黎清。

    毕竟是受过三纲五常的影响,就算黎清的学识和一般读书人无二,且见识不凡,也无法在樗夫子心中完全改观她是女人的事实。

    一早黎清便给云及准备了干粮和水,云及一考便是一日,中途除了如厕不得离场,但是可以提前交卷。

    云及提着姜氏给他编织的考篮,里面装着一壶水、一包吃的和笔墨,考试规定不得自己带纸进场,进去之前还要搜身。

    和大多数陪同一样,黎清和姜氏在门口目送着云及进去。

    像这样的考试为一年一次,也就是说云及至少也得三年才能获得秀才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