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娘子何出此言?若真如此,黎娘子更应该名留天下才是。”

    苏徐宁居然有不吞功的想法,着实让黎清惊了一把。

    “苏大人,我认为此事暂且可以放一放,等待我后续的成果出来了,那时推广也不迟。”黎清道。

    黎清就是要让苏徐宁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棉花从种植到最后成布,需要一系列的工序,而这期间,又要穿插不同的工具。

    苏徐宁作为一个织造大县的大头子,他怎么会不知道织布的所有工序,所以黎清一开口,他便已经明白了。

    “黎娘子所言有理,那本官就拭目以待了。”

    苏徐宁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张图纸,准备找个工匠做出来试试。

    “还有一件事,大人听过请愿书吧?”苏徐宁的眼线遍布整个乐旭县,他又怎会不知。

    “此事我知晓。”

    “还望大人给一个月的期限,咱们演一场戏。”黎清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演戏的内容。这是由于她不方便附耳去说话,才出此下策。

    苏徐宁就知道黎清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若非黎清此举意在使得梁山显及其团伙改邪归正,他定然是不会答应的。

    “本官会助黎娘子一臂之力。”

    “那便多谢大人了。”

    黎清是个良善的人吗?还真是。但是苏徐宁又感受到了她的冷情,此人若是男儿,必有宰相之才。

    真是可惜了,生得女儿身,还嫁了人。

    转眼一想,黎清是将所有人都算计在了里面,包括他。所以她今日带来的这份图纸……苏徐宁不敢再往下想。

    利益的交换,止步于此,他日还是朋友。

    黎清从县衙里出来,缓步走在街上,夕阳的金光扑撒在她身上,整个人被金光染成了橘色金黄,使得身上的线条更加突出,恍如画中之美人,看呆了行路的人。

    一个月内要让接近两百人安顿下来,必须要买地,买地需要金钱。

    黎清想起她手上还有一张上京的房契,或许可以去看看那房子。听说上京的房子被炒成了天价。黎清想了想,决定还是留着以后再说。

    她手上又有一个话本,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这么大的事情。

    店铺刚刚开张,每日入账消去成本也就一两银子左右。更何况,她把自己身上仅剩的大额二十两给了梁山显,现在自己身上仅有三五两银子。

    喵了个咪,穷疯了。

    黎清回到店铺,厨子和店小二已经回家了,他们就住在隔壁巷子里,每日上班也不远。

    黎清闲来无事,让阿圆搬了桌椅,坐在后门处写话本。她手上的章回体话本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另一个小话本就差最后一小节了。

    章回体那个她不打算卖掉,要给新店铺留下资源。

    小话本四十两卖给书商。

    这会子天快黑了,梁山显带着三个人前来。

    “黎娘子,我挑挑选选,觉得这两个人还不错。”

    梁山显和文钦并排着,站在一起。身后一男一女,五官周正,眉眼温和,就是脸色不太好,有些营养不良。

    “他叫周永昌以前做过食肆学徒,这是他的妻子周禾氏,也是个贤惠能干的。”

    第96章 善心黑心

    “我相信梁……咳咳,你的眼光。”黎清不知道该叫梁山显什么,从来都是梁山显叫她黎娘子,她还没有正式称呼过对方。

    “黎娘子可叫我三浪子,这是世人给我的外号。”

    三浪子?黎清差点笑出来。良好的素养让她把笑给憋了回去。黎清点点头道:“三浪子,倒是一个有个性的名字。”三浪子,三娘子……

    “你带来的人我收下了,多谢。”黎清起身又说道:“劳烦稍等片刻。”

    梁山显目送黎清进了内屋,不过片刻郭罗氏拿了板凳出来,阿圆提了茶壶。

    新来的两个人需要给他们安排个住处才行,黎清不可能让他们住客栈,只能将仓储间划出一块地儿来,摆下床铺和箱子。

    看两人的穿着,洗的算干净,但布料来看,却是东拼西凑那种。之前郭罗氏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自己用家里纺织出来的土布给郭罗氏和阿圆裁剪了一身衣裳。这次又要让母上大人辛苦一下了。

    “这是契约,签了它,你们就在这铺子里做活了。”黎清拿出两张契约,上面的内容大概是周永昌与周禾氏与芋头食肆为雇佣关系,雇佣期限是铺子倒闭为止,期间不得出卖有关与铺子里的任何消息,一旦被发现,即刻扭送官府吃牢饭,并且赔偿大笔损失费。

    两人都不识字,梁山显身旁的文钦给他们念了一遍,之后两人在契约上按了手印儿。

    “按照乐旭县给店小二和后厨打杂的工钱算,我把米折合成了银钱,每人每月八百五十个铜币。”黎清这个工钱比外界给的还要高些,一来她有这个能力发工钱,二来她需要用钱来笼络人心,只要给得起,就不怕多给了。

    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多谢娘子。”周永昌和周禾氏夫妇险些跪下来拜谢黎清,幸亏郭罗氏站在一旁,将人给扶了起来。

    “只是娘子,我们还有个九岁多的儿子,在梁公给我们搭建的屋子里,能不能请娘子允许我们把他也带过来,我们两个每顿饭省下些就能养活他了,他吃的也不多。”

    周永昌双手合十,佝偻着背,祈求道。

    “可是我这里没有多余的住处。”黎清为难了,还以为是孤身两口子,没想到带了拖油瓶。

    “我家那孩子很乖,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让他呆在一个地方不动,他可以一天都不动。”周禾氏讨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