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及早就饿了。

    今天的题量实在太大太深,以至于他忘记了补充体力,做题实在是太消耗了。

    “回来啦!”

    姜氏下午的时候赶到了县城,见到云及几人归来,忙笑着相迎。

    “奶奶。”云及跑过去牵着姜氏的手。

    “姜奶奶。”剩下的几人异口同声喊道。

    “哎,都考的如何?”姜氏一脸奶奶笑。她看这几人愉快的模样,判定应该考的还不错。

    管尚轩道:“还行。”

    “不管考得如何,奶奶只要你们用尽全力就好。”姜氏招呼着几人进去吃饭,临近晚上,店铺已经关门了,也落得个清净。

    桌上,云及几人正在火热的讨论着这次的考题,云及是几个人当众年纪最小的,也是天赋最高的。

    在座的,除了那个来拜访贤达的学生年龄最大,十九岁之外,其他的学生都挺小的。管尚轩今年十四,刘安云十五六。整体来说天赋都不错,比及云及就显得逊色多了。

    又三日,这三日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三个书生被发现死在房间里,其中有一个就是那天被发现家带小抄赶出考场的。

    一时之间,乐旭百姓哗然。听闻仵作验尸得出全都是老鼠药给药死的。

    云及听闻之后,躲在房间里,半日不出。

    那书生作弊这件事他怀疑过的,但是为什么会死人?

    苏徐宁很快介入此事,那三个书生的家长集体围堵在县衙门口,口里一直喊着找出真凶,碎尸万段。

    毕竟培养一个读书人不容易,读书人很花钱的。那个被扔出考场的学生家里只来了个年迈的婆婆,听说是家里只剩她和孙子两个相依为命了。

    当旁人将他孙子在考场上的事儿告诉她时,她悲戚的叫了一声冤枉,便气绝了。无奈,苏徐宁只好自己掏钱把两人运回家中葬了。

    结果去得衙役回来说,那家人家徒四壁,除了点土豆就没有别的粮食了。而且此人在村子里的风评极好,十分孝顺。

    苏徐宁结合这一老一小的表现,觉得此事大为蹊跷。

    一个毫无财力又品德高尚的人,怎么会作弊,后面被人杀死了呢?所以其中定然有鬼。

    为今这件事和面试搅在一起了,苏徐宁只能先完成面试之后,再亲自调查此事。

    管尚轩找到黎清,给黎清说明了云及的异样。

    “清姨,云及一直和我说,那个书生没有作弊,但是书生却死了,这件事对云及的打击很大,明日若是榜上有名,那么就要面试了,我怕影响到他发挥。”

    黎清道:“谢谢你告诉我,我去找他谈谈。”管尚轩重重的点头,道:“嗯。”

    天快黑了,黎清拉着云及在几乎没什么人的街道上走着。路并不是石板铺的那种,而是人们踩出来的。大概宽五六米的泥路,偶尔还有动物的粪便,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躺在路上,上面还有被碾过去的痕迹。

    像石板铺的,那只能在县城中的某些地方看到。

    “娘亲,我们为啥出来啊?”云及显然还有点不明所以,照着以前,黎清早就催促他睡觉了,今日怎生的还有闲情逸致去散步?

    黎清停下来,道:“小白。”

    “娘亲。”云及眨了眨眼睛,仿佛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你觉得凡事顺其自然好呢?还是从中促成某种条件,助力其滋生好呢?”

    云及很好奇,他家娘亲为何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他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两者应当有个前提。”

    “哦?”黎清倒是对云及的回答略有些满意,能够在问题中找到自己的观点,黎清接着道:“如果真的要你选择其中一件,不存在前提呢?”

    “这……”云及犹豫了许久,最终选择了后者,他给出的答案是:“顺其自然虽然是顺应了天命,但是在这人世间没有哪一件事不是人从中作梗弄出来的,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走向成熟。”

    黎清笑了笑:“促进事务的发展固然是好的,牺牲也是有必要的,但是我们做事,若都图利益二字,又会出现怎样的结果呢?又或者说我们在精神上参与了别人的事,又会怎么呢?”

    “结果是这世间再无温情,并且秩序混乱,戈矛不止,还有人的痛苦。”云及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黎清顺势道:“你真的以为那个书生没有作弊?亦或者是,你是不是将你自己带入了那个书生?”

    云及瞳孔微缩,半晌都没有回答。

    “云及,这世事多无常,又多有常,你不能因为别人的遭遇而上身到了自己,娘知道云及是个懂事儿的孩子,但是仅凭直觉就能够判定对方有没有真正的罪孽,你不觉得会显得很单薄吗?”

    黎清半蹲着身体,到了和云及一样的高度。她定眼看着云及稚嫩的脸。

    云及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娘亲这般认真的看着他,顿然一股子羞怯之心作祟,不敢直视黎清。

    第122章 笔试第一

    “我这里有一本书,我希望你能够理解其中的奥义。”黎清从背的包里拿出一本《老子》递到云及手上。

    云及拿着封面一看,这书夫子让他读过,只是没有注解,他单纯的靠着自己的理解,记忆了一遍。而娘亲给他的这本是王弼注的《老子》善本。

    想要得到这样的书根本不容易,娘亲怎么会搞到手?

    黎清直起身子摸了摸云及的脑袋道:“其实我只想和你说一点,这世道上要发生的事儿多了去了,你想管,管得过来吗?你现在有能力去做这样的事儿吗?就算那个书生真的是冤枉的,依照你现在的能力,连发语权都没有,何必要在一旁独自生闷气呢?还是多读书吧!你的心性还差得远呢。”

    云及神色黯然,娘亲说的何尝不是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