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子。”

    齐观没有直接拿起躺在桌上的纸张,而是招来近身内侍官苟银。

    苟银小步趋走到齐观跟前,恭恭敬敬的问道:“官家,招奴才前来是要安寝了吗?”他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看着齐观皱着眉头,苟银心中也是没底。

    这个时辰,皇帝批阅奏折喊他,不是愤怒了,就是要安寝了。要是有丝毫的差错,那可能会掉脑袋的。

    “你去探探,今夜可是有人闯入,大内是否在岗?”

    “是,老奴这就去办?”有人闯入?难道方才陛下遭到了贼人袭击?可是这大殿内一点儿响动也没有啊。陛下还安然的坐在书桌前呢。

    齐观等苟银出去之后,才拾起桌上的纸张,将其拿到灯光下观看。

    那银色的字在黄色的灯光下反射出异样的光芒,只见上面写着:“云深不知处,及入上京城,三年还尚早,不急智令昏,三月羞与试,花枝不争春。”

    一共有四张纸,前面三张上面各写了两句诗,最后一张纸上只有两个字:“天意。”

    从前面的诗只能看出是想要他阻止些什么东西,亦或者是阻止人做某事。后面“天意”两个字就耐人寻味了。

    正当齐观有些焦头烂额的时候,苟银回来了,他急急忙忙的跑到齐观面前:“回禀官家,今夜并未发现异常,大内高手都在岗,一只苍蝇都没放过,官家方才让老奴去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来看看这个,上面写的东西是什么意思,还有这纸张的出处。”齐观将手中的纸放到桌上。

    苟银苟着身子,拿起桌上的纸,仔细看了之后答道:“这……似乎是藏头诗,但又不全是,老奴才疏学浅,只能看出一点东西来。”苟银将纸双手呈给齐观,接着说道:“这诗中写道三年尚早,意为不急,不争春,似乎是在让官家收回什么,亦或者是阻止什么,还有开头似乎是表达他们急急的进入上京,不过却不是用的急字,反而用了别的字代替,结合第一句,好像就是藏头了,藏了一个人名,至于这纸张,老奴觉得对方是不想让官家知晓,所以揉皱了还浸过水,一点儿原样也不见,材质也是天齐通用材质,实在不知出自何处。”

    难道官家又忍不住出去私会了美人,结果人家年纪太小,不适合入宫伺候,所以才写了这信件,让官家注意?

    第302章 齐观上钩了

    苟银难免多想。原因无他,齐观寝宫里有一条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密道,从那里便可以出去,齐观一直用这条密道出去冒充公子哥或者财大气粗的老板,私会美人。

    齐观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方才有只纸鹤飞到我桌上,忽然那纸鹤就不见了,变成了这几张纸。”

    他从不相信这世间有鬼神之事,但是今夜发生的,就太不寻常了。

    苟银惊呆了。

    “这……最后说天意,难道这世上还真有神仙?”苟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官家乃承天之子,还有谁敢冒充神仙?

    “云及?你可曾听说过姓云名及的人?”齐观对苟银道。

    “老奴不知,这上京确实没有哪个姓云的名气很大呢。”

    “三年尤尚早,三年前可有?”齐观再问。他每日料理天下事,三年前的事情早已经忘却的差不多了,谁事云及?他认识吗?

    苟银回忆片刻之后,如恍然大悟,道:“官家,老奴不认识姓云的,但我认识姓姜的。”

    “姜?云及,姜云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锦州的神童,他入京了?”

    那个叫姜云及的孩子,他今年应该十四了吧。

    “立刻去查,这次省试中是否有个叫姜云及的人,还有他是一人入京还是和谁一起。”

    姜云及是他老师的弟子,说句没规矩的话,此人也算是他的小师弟了。老师的弟子必定是为助他一臂之力的。

    这么说来诗中的一切都说的通了。

    如果说真的天意要他如此,倒不如自己顺了天意。左右不过是他的臣子,他五十几岁了,得给儿子留下些什么。

    “是,老奴这就去。”

    再过几天恩科就要开始了,所有考学之子的资料已经入了礼部档案阁,现在要去查一个人,那是再轻易不过了。

    才区区一个时辰,苟银就将姜云及在上京的一切资料拿到了手。回到御书房,齐观居然没睡。

    姜云及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殊不知齐观是被天意二字给慑住了。他思来想去,这种纸鹤变纸的术法,确实不是凡人能够做的出来的。

    那么,不是凡人,就是鬼神。

    代表上天的意志,一定不是鬼怪,而是神仙了。

    齐观已然是心生警惕,这分明暗藏着阴谋。承天之子,难道意味着天齐有变?

    “陛下,老奴已经把姜云及的资料取来,请过目。”苟银细心的将折子翻开。

    “老奴听闻姜家举家搬到了上京,就在那朱雀德宁坊中,想来是为了姜云及考学之事。”

    “哦?举家搬迁,这可不容易。”齐观眸子一直没离开那折子,上面写着姜云及这些年的学习经历。秀才之后,便入京礼部考核。紧接着是童子出身,随后过了洛阳书院的考核,在书院一待就是三年。州试一次通过,还是以第二名的成绩。

    稳稳妥妥的神童。

    没有结交多少朋党,只有三五几个走的近的书生。

    看来没有反心。

    齐观暂时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们住哪儿?是当年赏赐的那屋子?”齐观依稀想起来,当年赏赐的屋子也是在朱雀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