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吻慢慢向下,吻到他的锁骨,她知道自己这是在玩火,但她也不否认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吸引。

    从多年前看到他的照片起,从她一字一句地读完那本写满关于他的日记本起,她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这种好奇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滋长,就像一颗埋在心里的定时炸弹,只要稍被撩拨,立刻就能引爆。

    或许在不知不觉中,她的内心其实早已渴望过他。

    倪晨仰起头再看他的时候,周宴北眼里已蒙了一层情愫。他抱起她,转身将她压在了床上,接着声音嘶哑:“这件事该由男人主动才对。”

    她仍抱着他的脖子笑:“反正到最后求的都是同一个结果,谁主动又有什么区别?”

    “倪晨,我可不是那种上过一次床就会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的男人。”周宴北一向将感情和需求分得很开,可此时此刻,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不过是口是心非罢了。

    “真巧,周宴北,我也不是那种上过一次床就会追着一个男人要求负责的女人。”她的笑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开出了一朵带刺的玫瑰。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颊,吻如瀑布般细细落下。

    后半夜倪晨醒过来一次,发现自己全身酸疼地躺在他怀里。床头留了一盏灯,他靠着床头柜抽烟,低头笑着看她。

    倪晨模模糊糊地盯了他良久,内心风平浪静。

    “把你吵醒了?”周宴北轻轻用力把她拉得更近一些,替她掖好被子。就着幽暗的光,他看到她肌肤上留下的淡淡痕迹,满意地勾起唇角。

    “周宴北,你会一直待在新西兰吗?”倪晨问。

    “可能吧。”

    “如果你的初恋情人一直不来找你呢?”倪晨好像已经认定了自己想象出来的根源,并已经顺着这些思路将他设定成了一个深情的男人。

    “你太高看我了,我留在这里从来不是为了谁。”周宴北抬起手吸了口烟,轻轻吐出。

    “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倪晨躺在周宴北的臂弯里,睡意蒙眬地说完这句话,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

    隔着烟雾,他盯了眼她裸露的后背,垂下眼,自嘲一笑。

    天气预报说原本还会下三天的雨,但竟然到了第二天雨就出奇地停了。

    雨势退去,气温骤升。阳光爬上枝头,仿佛一下子从冬天到了春天。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周宴北起身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

    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倪晨,摸了摸她的脸颊,而后将窗帘拉严实,房间内漆黑一片。

    关门声响起时,倪晨睁开了眼睛。

    周宴北一大早去见了唐连,咖啡上来之后,他睨了眼唐连。

    这家伙看着心态挺好,整个人神清气爽,完全不像是一个被麻烦缠身的人。

    周宴北有时候挺佩服唐连,既不瞻前顾后,也不杞人忧天,这样的本事并不是人人都有。

    “对了,我昨晚在赌场碰见你那位客人了,她一个人在那儿喝闷酒呢。”唐连咬下一口面包,有些没话找话。

    唐连和周宴北虽是伙伴,但也没有太多深交,顶多只是关系稍好一些的同事。

    周宴北“嗯”了一声,喝着咖啡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

    唐连小心地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色,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周宴北心情如何,从来就无法从他脸上窥探出一二。

    “她知道了多少?”唐连问。

    “她知道了多少都不会对你产生影响,你倒不如想想怎么应付那件事,你烧了人家的赌场,泡了人家的妞,到现在还活着简直是奇迹,你的求生欲真是一个谜。”周宴北不客气地说。

    “我说过了,那是意外。”唐连摆着手连忙否认,一副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表情。

    “意外?你的意思是烧了他的赌场还是泡了他的妞?”周宴北问道。

    “都是。”唐连回道。

    周宴北放下咖啡杯,眼神有些漫不经心。

    他五官轮廓深邃,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发顶上方一片金光,饶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足以吸人眼球。

    “不过还是谢谢你宁愿被人追踪也不透露我的行踪,不然我现在可能没法坐在这里跟你喝咖啡了。”唐连感激地说。

    当初从奥克兰启程,唐连原本的目的地是皇后镇,然而中途接到莫妮卡的电话才下车返程。

    莫妮卡和他的事情被她的老相好杰森知道了,莫妮卡被杰森关在赌场的地下酒窖里。唐连当时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趁没人注意时从地下酒窖救出莫妮卡,没想到两人还没逃出去就被杰森的人发现了。

    当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如果他不想方设法逃出去,结局只有一个——被活活打死。于是他只好打烂柜台所有酒瓶,一把火烧了赌场。

    谁知那个莫妮卡就是一个人精,她既想从那里逃出来,又不想得罪杰森,居然趁着唐连不注意的时候甩掉了他。

    杰森自然不是好惹的,他的人找不到唐连,就只能找周宴北。传闻唐连在奥克兰开设的赌场,其幕后老板就是周宴北。杰森早就想会一会这个周宴北了,奈何始终找不到机缘。

    “你见过杰森了?”周宴北问道。

    唐连被周宴北的目光盯得有些分神,一时间有些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遂假意被进来的游客吸引,扭过头去说:“见过了,他要求赔偿。”

    “只是赔偿这么简单?”

    “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自然只谈利益。”唐连说。

    “所以你们谈得怎么样?如何赔偿?”

    周宴北不动声色地看人时,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纵然是与他熟识多年的唐连也被盯得紧张起来。

    唐连突然不知道视线该往哪里瞧,只能讪笑着:“他要赌场一半的经营权,作为我烧掉他赌场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