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史清起初不敢伸手,半晌后,她突然有了勇气,反手紧紧抱住了他。

    “你们要抱到什么时候?”周宴北看到这个画面,噙着笑调侃两人。

    史清听到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一跳,红着脸正要离开谢尔东的怀抱,谁知谢尔东却一把揽住了她,回头挑衅周宴北:“我看你是嫉妒我。”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周宴北也不否认,对史清微微颔首,“恭喜你。”

    史清看到他,忍不住就想起了倪晨,忽然问道:“沈昕去找你了吗?”

    周宴北不解地挑眉:“她为什么要来找我?”

    闻言,她不由和谢尔东面面相觑。

    倪晨居然没有去找周宴北?那她这几天这么安静去做什么了?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周宴北孤疑地来来回回打量他们,觉得这两个人的反应很是可疑。

    谢尔东把周宴北拉到一边,简单地把上次倪晨来找他的事情阐述了一遍。他原以为周宴北会有所反应,结果等他把话说完了,也没见周宴北有任何反应。

    周宴北完完全全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这可不是他应有的情况,他向来对倪晨的事情尤为上心。

    “你俩闹崩了?”谢尔东小心翼翼地问道,避免触到周宴北的雷点。

    “我们什么时候好过?”这话听上去有些自嘲,又有些无奈。

    “她现在遇上这样的麻烦,去找王怀南指不定会被扒掉一层皮,你就忍心看着她羊入虎口?”

    周宴北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你不是已经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了吗?她自己没来找我,那么即便是羊入虎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最后吃了亏又能怪谁?”

    谢尔东哑然,怎么看都觉得周宴北有些奇怪,他真是越发地看不懂他了。

    而周宴北在送走他们后,脸上的笑意倏然褪去。

    他懂倪晨为何不来找他,因为她一旦找他,就意味着那些她不愿谈起的过去将大白于天下,而这是她一直努力守住的。

    按照谢尔东所说,倪晨很有可能已经回不去公司了。她的那位顶头上司朱琴一直以来不断给倪晨吹耳边风,也没能把她吹到王怀南身边,王怀南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冷笑一声。

    三年过去了,王怀南还是没让他失望啊,依然这么沉不住气。

    周宴北回公寓之前去了一趟沈家,沈冲开门见到他时怔了一下。他抵在门口,没有要让周宴北进门的意思。

    “沈叔叔,方不方便让我进去坐坐?”周宴北明知故问。

    “我已经跟你说过,希望你不要再插手我们家的事情,为什么你还执迷不悟呢?”说完,沈冲叹了口气。

    周宴北这孩子他很清楚,他决定了的事情岂是三两句话就能被说服的?如果他真的这么好说服,当初也就不会执意追查那宗失踪案,从而差点牵连家里了。

    “沈叔叔,我今天来只是想向您确认一件事情,并没有其他意思。只要您告诉我答案,我立刻就走。”

    沈冲警惕地瞧着他,对周宴北可能会问的问题心知肚明。他早知道周宴北一直在暗中调查倪晨的事情,那日好友周元生来时就已经告知他了。

    “你想知道什么?”沈冲问。

    “上个月月初,你去墓地祭拜过一块无名的墓碑,那座墓碑下面埋着不是沈昕,而是倪晨的生母吧?”

    闻言,沈冲的脸色霎时一变,立即回头张望,等确认没有陆霞的身影,才对周宴北怒目而视。

    周宴北对沈冲的反应很满意,他笑了笑,可这笑落在沈冲眼里则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你笑什么?”沈冲忍着怒气道。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沈叔叔,我先走了。”

    周宴北正要告辞,陆霞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这么晚了是谁啊?怎么不请进来坐坐?”

    陆霞的身影随即出现在沈冲面前,周宴北一时没反应过来,猛地与陆霞对视上了,他的心突地一跳。

    当年他寄住在这个家里的时候,沈阿姨对待他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沈阿姨对他的好。

    周宴北呆呆地对着陆霞笑笑,陆霞也对周宴北笑笑,可随即她便扭头问自己的丈夫:“这是谁呀?你怎么让人家待在外边?”

    一瞬间,周宴北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沈阿姨居然完全认不出他来了?她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吗?

    沈冲赶忙把陆霞推进屋,说:“我们已经谈完了,你先进去,马上就好了。”

    陆霞还想再说什么,但见丈夫如此坚持,也就不好再多插嘴,只能三步两回头地往屋里头走。

    “你也看到了,我们家里现在就是这个状况。如果你不想打破这难得的平静,希望以后不要再来搅和这摊死水了。”沈冲此刻的语气,再也不是之前长辈对后辈命令式的语气了,而是夹杂着微微的请求。

    “阿姨她……的病情更严重了吗?”

    “我和你阿姨很快就要回温哥华了,我不希望这段时间再出任何事情。阿宴,你如果真的体恤我们,就不要再来了。”

    门在周宴北面前缓缓地关上,他呆滞地立在门前,很久后才有所反应。

    当年他父母被外派国外的时候,是这扇门收留了他,可如今这扇门却将他隔绝在外。

    他何尝不明白,沈昕已死,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挖沈昕的事情,无异于往沈冲的伤口上撒盐。

    站在沈冲的立场,他十分能理解沈叔叔不愿让他再纠缠的心情,可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他又无法阻止自己去寻找答案。

    可这么久了,答案在哪里呢?答案又是什么呢?就算真的找到了答案,对当事人来讲是否是二次伤害?

    周宴北神情恹恹,一路开车回去的途中,将年少时的记忆一一过了一遍。

    如果不是今天再次见到了沈阿姨,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记得那么多的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