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噶然而止,保罗一把拉住她,“九娘,此话怎讲?”

    “讲你个老母,肏你个白子,老子在下面坐庄赌钱好不快活,你个球囊炫耀什么天魔销魂曲……”这时候外面跌跌撞撞又冲进来一个人,身上穿着一件狐裘袍子,袍子扯开一半露出大半雪白细腻滚圆如瓜的胸脯来,居然是个母的,再看那脸蛋,两腮鼓鼓娇嫩婴儿肥,一双明眸流转盼顾间,极为稚嫩一张脸不知为何却有羞煞绝大多数女子的身材,偏偏讲话粗言秽语还自称老子,当真极其古怪一个人。

    “好生无礼,你是何人?”王圭这小子极为会拍马屁,那奇怪的女子一翻眼珠子,“老子滥赌鬼戴娇娇,怎得?把老子惹火了,叫你们一干人等全部下锅蒸熟了给夏老七吃去。”

    “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我现在也吃不下去。”贪吃鬼夏晓竹苦笑着从外面进来,一伸手搓了鼻子一下,一把血,他哭丧着脸看着保罗说道:“陈大人好生厉害的天魔销魂曲,我们大瑶山七鬼可真栽惨了。”

    保罗等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时候吝啬鬼尚有仁低头从门口进来,竹竿儿一般的身子一阵抖,身上衣袍无风自动,“金翅摩云天八臂修罗玉面侠好威风好煞气,不知道我大瑶山七鬼有什么得罪之处?居然劳动大人耗费真元使这天魔销魂曲?”

    保罗当真是莫名其妙啼笑皆非,这些人一进来就天魔销魂曲长天魔销魂曲短的,大爷我会个屁天魔销魂曲啊!

    看大瑶山七鬼中三人怒目相视,保罗灵机一动,他唱的曲儿没什么异常,运气方法却有了一些不同,当初在大辽国左鱼落泥池黑妖狐智化动用天魔解肢大法,一声厉喝震得他五内俱焚,后来便寻思结合了对方运气吐纳的法子,难不成?这天魔销魂曲和天魔解肢大法之间有什么瓜葛?

    第十集 摩尼与少林 第四章 唯有淫贼留其名

    “几位可知道天魔解肢大法?”他试探问道,三鬼脸色一变,师九娘也是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他便解释说:“在下瞧见有人连续两次使用天魔解肢大法,当时可让我吃了老大的亏。后来我便寻思了这天魔解肢大法的吐纳奥秘,发现这吐纳运气和唱曲儿的运气一结合相得益彰,因此……”

    三鬼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无比的惊讶,这个陈大人好生敏锐聪慧,简直是武学奇才啊,居然看别人施展天魔解肢大法便悟出了天魔销魂曲?

    这时候保罗也纳闷,别人也没怎样啊,这房间里面可好几个不会武功的呢,可不也什么事情都没么?自家上次试探摩尼教圣女孙七斤,摩尼教并没什么天魔销魂舞天魔销魂曲之类武功,摩尼教……摩尼……魔……天魔解肢大法……天魔销魂曲……魔女盟?

    难不成是因为生生相克的道理?大瑶山七鬼和这师九娘都是魔女盟中人?天女散花楼背后的东家就是魔女盟?那,智化那厮又和魔女盟有什么关系呢?

    他眼珠子一转,顿时便试探问道:“不知道几位修炼的什么内功心法,莫不是那天魔销魂曲正好克制你们的内功心法不成?”

    此言一出,师九娘和三鬼齐齐色变,师九娘勉强一笑,“大人多心了……”

    “老子懒得跟你说话,赌钱去了。”滥赌鬼戴娇娇扭头就走,到了门口还嘀咕了一句,“若是到了老子赌坊,瞧老子不让你输得脱裤子当当,当官的没一个好人,哼!”

    “夏老七,咱们刚才那盘棋似乎没下完。”吝啬鬼尚有仁一把扯了贪吃鬼夏晓竹就走。

    “喂!喂喂!”保罗伸手去叫人家,可三鬼鬼着呢,一下就没影儿了。师九娘讪讪笑笑,“陈大人千万不要介意,几位奉供沾染太多江湖恶习,您大人大量,宰相腹中能撑船……”

    看人家不愿意说,保罗也不勉强,反正心中有些底细了,挥手便让她去了。王圭有些忿忿,“这些江湖人,当真无法无天。”

    “江湖人都是这样啦!”保罗笑了笑,“景福殿使锦毛鼠白玉堂当初不服气开封府展昭御猫绰号不也大闹东京城么,天子脚下啊!禹玉,看开些,总有一些世界是我们无法触及的。”

    王圭还有些不服气,“江湖乃江山一隅,朝廷便该下大力气整治才是。”

    陈小官突然说了一句惊人之语,“地方势弱,想整治也没办法啊!再则说了,那些大帮会大门派哪个没官府背景。就说本地淮阳帮,早就把河道官员喂饱了,当真是衣食父母一般,知府韩大人那等人物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查办,恐怕河道就垮了,一根蔓藤拉倒整片树林啊!”

    “陈季常。”广陵县主高美媚杏眼儿睁了老大看着陈小官,“柳二哥可是你嫡亲舅哥。”

    陈季常不屑,“那又怎样?也就高姐姐你这样的人才喜欢柳天风……”高美媚顿时脸色酡红,一伸手便揪了他耳朵,“你想死不成?”

    “啊呀!快放手。”陈季常疼得眼泪水都下来了,“高美媚,你跟柳月娥一样,母老虎,嫁不出去,你死心罢!”

    一众人顿时失笑,柳青烟轻笑着解围,保罗最爱这等八卦,故意说道:“季常,看来举贤不避亲,大义灭亲说的都是你啊!”

    陈季常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碎了的茶盏被震了老高,“那母老虎,我早就想休了她,整天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

    高美媚恨他说了自己心事,不由讽刺道:“你有本事回去说去,看见月娥姐姐腿也软了,软骨头,也好意思做男人。”

    保罗大笑,脑筋却转得飞快,这江东看似混乱的局面倒是理出了一些头绪,不由冷哂,别人不敢动手可不见得我保罗爷不敢动手。

    “各位,且说风月。”宋祈转移话题了,“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莫辜负了这西湖夜景,也莫辜负了青烟姑娘的才情啊!”

    “宋公子见笑了。”柳青烟掩嘴一笑,一副巧笑嫣然,保罗看了倒是有些感慨,当真是“沧海月明珠有泪,蓝天日暖玉生烟”,既是美玉,也是明珠啊!

    王圭顿时凑趣,居然说的也是这一名句,“柳大家一笑翩然,当真是‘沧海月明珠有泪,蓝天日暖玉生烟’既是美玉,也是明珠啊!不如唱一曲《锦瑟》如何?”

    “有陈少保珠玉当前,我怎么还敢唱?”柳青烟似笑非笑看着保罗,保罗爷嘿嘿笑了两声,“青烟姑娘休要取笑,不过,这破碎的家什可万万不能找我赔偿啊!”说着眼神看往高美媚。

    高美媚脸上一红,昂着脖子说道:“陪就陪,有什么大不了。青烟姐姐,作价几何,我现在陪你。”

    “青烟姑娘千金难买一笑,怎么能说作价几何呢?”保罗故意歪曲她的话,“说起来,我倒是仰慕青烟姑娘,只是有钱也难办哇!”

    “少保取笑了。”柳青烟没由来脸上一红,低头把玩手上玉箫,倒是忸怩起来,高美媚瞥眼看他,“怪不得都说你是个脂粉班头,果然不假。我就不懂了,怎么长公主和玉卓公主都瞧上你这大淫贼。”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淫贼留其名。”保罗爷卖弄风流手段,咧嘴一笑,满口雪白的牙齿,他此时正好站在窗口,那外面月色撒下来,落在他肩头,可不就是“月华如水,涤尽相思”,果然便是天下第一大淫贼的派头。

    高美媚和柳青烟齐齐啐了一口,低声骂了一句淫贼。

    宋祈一听这句,大笑着说改的好,深得我心也。陈季常少年心性,也是鼓掌,王圭便笑着说:“不如少保即兴作词一首?”

    吓!我可没那大才,保罗赶紧摇手。柳青烟不知为何,坐在锦凳上以手支额,眼光躲躲闪闪尽瞧着外面湖面上轻舟画舫来来往往,那月华轻轻洒落,青白两色蜀锦裙烁烁其华,果然玉人。

    看着眼前景况,保罗爷心中一动,顿时笑着说:“词便没,打油诗有一首,我这东京文曲星大多是吹出来的,不好各位可别见笑。”

    他说着便胡诌了一首诗来:

    明月上肩头,

    黛色分青柳。

    烟波闲逐影,

    佳人何忧愁?

    柳青烟手一抖,玉箫顿时滑落。保罗眼明手快,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见他业已站在柳青烟身边抄起了玉箫在手,笑着塞回柳青烟手上。

    “好功夫,好诗句。”王圭笑着拍手,“切景切题,可不就是眼下写照。简洁明了,有唐人之风,少保果然文武双全。”

    “呸!马屁精,我看这诗最多五十分。”高美媚不屑,王圭听了讪讪然,他到底还年轻,做不到拍马屁也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