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什么。”白雪儿慌慌张张,还未消退的脸颊上又烧红起来,转身便又去勺了一碗鸡丝羹,“你一定还没吃饱……”

    瞧着她背影,那双肩削瘦,香臀微隆,纤细的腰肢恰到好处一弯,保罗爷暗中叹气,他这个淫贼中的翘楚怎能不明白白雪儿的心思,只是……

    再说罢再说罢,保罗自家给自家安慰,接着又心安理得吃起人家的鸡丝羹。吃饱了以后便叫宝宝贝贝拿来笔墨纸张,开始在纸上勾描设计最合适自己的暗器,这暗器么,最好一能近战,二能及远,三能出其不意,四要扬威立万。

    他耗费脑筋,倒是冷落了可怜的包子西施,立刻沉浸到机关暗器的世界中去。

    这最好的便是冷兵器和热兵器结合,和高手比将起来,突然扣动扳机,嘿嘿,任是大罗金仙怕也逃不掉罢!他脑中如此盘算。

    于是,一把似刀似剑又带着火铳的武器便在纸上慢慢成型。这便是最初的雷明顿雏型,后来江湖上称之为雷鸣刀。

    歪着脑袋瞧了半晌,他十分满意。接着便打小尼姑主意了,自家达摩剑法用这个不合适,看来要找她去学学慈悲刀法或者燃木刀法。

    拿定主意后,他立刻叫宝宝帮自己抄录烈火经,让贝贝寻来河道提举保甲司提举黄二,让黄二快马去东京把这图纸详解和烈火经送给义妹萧观音奴。有大辽第一匠师在,又有自己那些趁手的家什,什么简易的机床卡尺之类,观音奴出手打造,一准儿没错。

    黄二得了吩咐,不敢停留,匆匆便去了。宝宝贝贝看少爷耗费精神此刻看起来萎靡不振的,又是一阵儿埋怨,说少爷不知道珍惜自己身子,受伤了还不休息,惹得保罗苦笑。

    “少爷,不是婢子多嘴,你什么时候才收雪儿姐姐进门啊?”宝宝贝贝给他换药,又开始多嘴,“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也就少爷您好意思。对了,散花楼的柳青烟柳大家晌午来过一回,婢子挡了驾,她留下一瓶什么丹药,说吃了滋补哩。”

    “吓!又多事了不是?”保罗吓唬小丫头,接着叹气说:“雪儿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少爷我现在好歹是个广陵县侯,没听过一句话么?一入侯门深似海,我怎么舍得……”

    看着保罗爷脸上那悲天悯人的神情,双胞胎齐齐啐了一口,“大淫贼,假撇清。”

    “少爷我累得慌,可要睡了。”对这一对儿姊妹花,他当真无奈得紧,“小尼姑要是来,给少爷我拦住。”

    就在保罗爷养伤第三天,知府韩琦和步军都总管宁致远平叛弥勒教,大胜回师扬州城,惹得市井间纷纷款待。接风的父老乡亲一直排到了扬州城外十里,那敬酒的父老一个个上前,把韩知府和宁总管喝得酩酊大醉,硬是让亲兵给抬回去的。

    凭良心说一句,大宋朝还是很不错了,商业流通手工业发达让大宋年入税收数千万贯,朝野都是一片歌舞升平。甚至有官员抱怨老百姓穿的太好,因为东京城最时尚的蜀锦靴子连拉车的车夫都穿得起。

    这造反的勾当,几乎都是没吃没穿的,不如铤而走险。而大宋朝绝大部分地方可算安居乐业,老百姓嘛,有房子有妻子有儿子,谁去造反。因此上出现叛乱最多也就是一州一路罢了,可算疥癣小疾,无伤朝廷大雅。

    知府韩琦这次带出去的一千五百厢军那都是保罗爷敲诈来的装备,武装到牙齿。而此时所谓叛乱,也不过贼众数千人罢了,已经是震动朝廷的大事。韩琦此人又素有武功本事,宁致远乃是边疆官兵出身,老练稳妥,这两位一路平贼当真是手到擒来。说实话,韩琦还算比较厚道的官,若是换个别人,说不准就慢慢平叛。这仗慢慢打下来,那得捞多少朝廷的军饷俸禄和爵位啊!

    好在这些厢军还没学会禁军升官发财那一套。能让都总管宁致远大人亲自训练,能跟随韩琦老大人平叛,能从转运使陈保罗大人那儿拿双饷,能穿最好的盔甲,拿最好的武器,骑最好的马,纵观整个大宋朝,那已经是万里挑一了,怕也就扬州军府有这等好事,质朴的厢军们已经满足得不得了。

    何况宁致远这位前右班殿直跟随保罗爷一段时间,也学会了一些保罗爷的本事,那就是鼓舞手下,赞扬手下,把这些厢军夸得和当初宋辽边疆血战的精锐一个模样,叫这些厢军怎能不喜?

    宁总管那是什么人?跟随陈保罗大人出使过虎狼之邦大辽国的人。据说使者团刚到辽国上京,陈保罗大人带着宁总管仅凭五百步军就敌住了辽国三千精锐重骑,狠狠落了大辽国的面子,这才肯老老实实坐下来谈判。五百对三千的大英雄啊,他说的精锐那是什么概念,由此可见,是人都喜欢被赞扬,更可见,口耳相传的消息最后会以讹传讹变化成什么样子。

    两人酒醒后得知保罗受伤,倒是赶紧登门。保罗将养了几天,精神大好,其实他这几天并不寂寞,宋祈王圭等人没事便来寻他,虽然他受伤,说说地方趣事的精神还是有的,倒也悠闲。

    三人相见,也不客气,韩琦更是对保罗敲诈了白驼山装备的事情大声叫好,若不然怎能如此快速平叛,于是便在保罗的房间就把上书朝廷请功的折子给拟定了。

    韩琦的请功折子和仓司、盐铁司衙门还有走马承受的弹劾折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往东京去了。三天后官家的书桌上堆着的便都是关于江东转运副使陈保罗大人的折子。

    仓司弹劾的是转运使到任后结交江湖中人,使得两淮纷乱,对民心稳定不利。走马承受弹劾陈保罗官商勾结投机倒把,私自动用漕运官船赚取私利。盐铁司弹劾陈保罗私自动用精铁装备厢军有违朝廷制度。资政殿大学士、权知扬州军府事韩琦则请功说若非地方厢军装备大好,平叛万万不能如此迅速,此举功在社稷,利在朝廷,且不费朝廷一分一毫,可为州、府表率。

    一时间,朝堂上为了陈保罗又是一阵儿吵,尤其是御史台,这等清流对投机倒把的贪官最是痛恨,虽然保罗有保举范仲淹的情份,那也不能客气了,贪官俱都该杀。

    官家赵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颇有些好笑,少保买卖花的是我内库府的银子,何况比往年便宜,怎就成了贪官了?再说了,他一捐就是几十万贯,若不再赚些,难道让皇姐嫁给他喝西北风去?

    不过,私自装备厢军,这倒是当真有违祖制,官家颇不好开口。就在这时候,御史台出来一个唱反调的,正是著名诗人、书法家、大文豪,人称铁面御史的赵忭赵阅道。

    赵忭五柳长须,一脸精干,举着朝阙奏道:“臣以为,两淮之地乃河运关键,朝廷根本,非陈保罗这等允文允武不能治也。”

    此言一出,朝堂上半数官员哗然,吓!这是什么话?也太抬举陈保罗了罢。

    第十一集 好事总多磨 第十二章 保罗和官家不得不说的故事

    接着,文武百官来兴趣了,御史台的御史可是以敢于顶撞龙颜出名的,为何今儿出来一个异类?

    上面官家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一支胳膊撑在龙椅上,身子甚至往前倾斜了点儿,“忭卿,此话怎讲?”

    赵忭昂首道:“臣曾知泰州事,对两淮之地略有所得。诚然,朝廷每年在两淮河运上下了无数力气,光是河道清理,每年花费百万贯之巨。只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市井间颇多依靠河运讨生活的,这些人做着最累的活,拿的却是最少的钱,若有弥勒教这等邪教伺机煽动,最易惹起纷端……”

    百官缄言,有富便有贫,两淮虽然富裕,却也不可能个个丰衣足食,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民间结社之风向来炽烈,所谓堵不如疏,臣在泰州也想过把结社力量控制在朝廷手上,可惜,臣手无缚鸡之力……”他顿了顿,缓缓看着四周同僚,“可陈保罗却是一身好武艺,包大学士,据说展护卫在江湖上号称南侠,可对否?”

    包拯也是御史台出来的官儿,也不想驳他的面子,点头称是。

    “那,当初五鼠闹东京之事可有否?”赵忭继续问道。

    包黑子白净的脸膛上顿时有些尴尬,有些和他不合的官员低声笑了起来,包拯却无法分辨,只得点头,心里面真真有些不爽。

    “可现如今五鼠中锦毛鼠白玉堂却被陛下封为景福殿使、御前带刀护卫,据说白护卫在大辽国的时候还救过玉卓公主,八王爷,可有此事?”

    吓!这赵阅道哪儿来的消息?群臣中八贤王也郁闷了,自家手上拱卫府掌握天下情报便罢了,怎么御史台也能够从流言蜚语中分析事情了?一时间吃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何况堂堂玉卓公主私自跑去大辽国这事情当真不光彩,群臣中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下倒好,被他捅出来了。当下含含糊糊说道:“这个……”

    “成何体统。”庞太师借机发威,“八王爷真是好家教哇!给朝廷争脸面。”

    “庞籍。”八王爷恼了,我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嘴了?

    “太师,玉卓去大辽这事情朕却是知晓的。皇叔,玉卓虽然顽皮不知事了些,却也情有可原嘛!”赵祯这是两不相帮,八王爷和庞太师两人的能力都是有的,他这个皇帝自然要在中间打打太极拳。只是,堂堂公主跑去大辽国找情郎这么个消息突然被捅出来,自然惹得不少官员低笑,连闭着眼睛装睡觉的老狐狸寇准橘子皮一般满是皱褶的老脸上都露出些笑来,何况他人乎?

    庞太师打了个哈哈,站回文班首位。八贤王脸色难看,狠狠瞪了赵忭一眼,却也是无可奈何,女生外向,自己女儿偏偏喜欢那淫贼以死相逼,就算自己贵为王爷也是一丝儿办法都没。

    赵祯到底年轻,还是颇喜欢看这种故事的,尤其自己这位皇叔,朝野知名的贤王,能看见他尴尬的场面可不多,当下笑笑,继续问赵忭说道:“忭卿,可继续说来。”

    赵忭到底是号称铁面御史的,不慌不忙继续说:“既然连曾经大闹过东京城的锦毛鼠白玉堂都能为朝廷所用,这江湖草莽中颇多英雄好汉,便有许多渴望为朝廷效命的豪杰,难道朝廷便不能用么?包拯大人的开封府里面不也许多出身江湖的最后为朝廷效力的?故此,臣敢推断,陈保罗去了扬州结交江湖中人,学的便是包大人,用的乃是以江湖制江湖之策。”

    这以江湖制江湖的说法一说,一干文武顿时想起来了,那陈保罗白身的时候可不就是开着一家武馆来着?而包拯虽然率直,却也没料到赵忭会拿自己说事儿,自己突然成了开创“以江湖制江湖”之策的一代宗师,有识之士。

    上首龙椅上赵祯笑着点头,“果然,包卿家的确是有识之士,自从展护卫任职开封府后,这东京治安的确是好了许多,包卿,你可为群臣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