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绵绵青苔滑,

    揉碎海棠枝头恨。

    速额真眯着眼睛,嘴唇中嘶嘶吸着凉气,喉头发出古怪的如猫儿般的咕咕声,杨将军羞愤欲绝,恨不得一刀杀了这党项公主、变态的小姑娘。

    凉凉的月色从窗户外洒落殿内,清冷一片,地上铺垫着的白虎兽皮被揉得纷叠凌乱,速额真尚未发育完全的胴体死死纠缠在杨将军身上,她脸上古怪的笑和杨将军惨白的面容成了两个极端。

    这番景象,带着凄凉且变态的美感,正是:

    起起叁漆帝,

    落落百合溪。

    离离蛤含蚌,

    合合白虎糜。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按下这边变态的党项公主学磨镜不表,沙漏倒回到下午时分绥德侯府。

    保罗爷从耶律宜兰歇身的庵堂回来,却是有些沮丧,皇后娘娘毕竟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何况还是皇太后姐姐的女儿,呼伦的亲姑姑,可任他好话说尽也还是死活不肯见他,纠缠了半天,怏怏不乐回来了。

    等他回到府中,那些受了惊吓的婢女告诉他额真公主亲自带人来府上绑走了一人,他大吃一惊,顾不得惊世骇俗,身形如电一溜烟窜回房间,一脚踢开房门,房间内芳踪飘渺,哪里还有凤姐姐的人影?

    一股凉气从小腹窜起,他心中暗道不好,接着,眼神中顿时闪过一缕杀机。

    shit,直娘贼的李元昊,你若是敢碰我娘子一根毫毛,我便把你们西夏皇族的祖坟全部刨开……

    他心中怒骂,可心思却是飞转不停,骂归骂,心里面也清楚不能鲁莽冲进西夏皇宫救人。

    狠狠一咬牙,他心说这时候也顾不得了,还是先去废太子宁令哥府上挑唆他戮杀李元昊罢!若他不肯,直接杀了他,再进宫救凤姐姐,计划的成败和凤姐姐的安危比较起来,自然还是凤姐姐的安危更加重要些。

    此刻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和时间赛跑,估摸着那额真公主便是得到了什么讯息才如此,成或者败眼前都不重要了,总之不能让凤姐姐落在敌国。

    他想到这儿,顿时窜身奔到府上的马棚,拉了一匹马出来翻身上马,直奔废太子宁令哥府上而去。

    第十三集 胜利大逃亡 第九章 诚实可靠小郎君

    正常来说,应该是傻冒的古人向英明神武的主角口称主公纳头便拜,几乎所有穿越回古代的主角似乎都享受过或者经历过类似的举止,不过,当宁令哥被保罗爷那么一拜,却是又慌张又心惊,“绥德侯,这是为何?如今我父皇尚在,何况我并非太子,万万不可……”

    保罗爷眼下赤红了眼珠子,腾身站起,呛啷一声拉出刀在手,吓得宁令哥往后退了好几步,眼角顿时抽搐,“你……你……”

    他还以为要怎样,结果保罗把刀往自家脖子上一横,悲愤道:“主公,萧潜前来,便有了身死的觉悟,今上残暴不仁,乱悖伦常,求主公以江山社稷为重,请诛杀之……”

    要说挑唆的本事,保罗总得排个天下前十罢,何况宁令哥这边他一早就做了无数的功夫下去,可以说只需要一根导火索,他便把自己府上女人被抢一事说了,末了,瞪着赤红的眼睛珠子道:“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萧潜耻为男儿……”

    话其实不需要多,点到即止,宁令哥顿时脸上一红,接着便想起妻子没口氏来,自己的老婆被老子霸占了去,这种事情是男人都受不了,虽说他老子是皇帝,可一想到老婆在老子身下娇啼婉转,他便觉得有一把牛角腕刀在心头割、剐、戳、搅……

    保罗的眼光自然是毒辣的,一眼便瞧出了这位太子爷眼角轻微抽搐,顿时又加了一把火,“主公仁厚,天下俱知……”说着又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接着昂然起身,扭头便走。

    宁令哥顿时脸上挂不住了,这话太毒辣,分明指他绿帽子天下俱知,如何受得了?立刻涨红了脸蛋,“绥德侯请留步。”

    shit。还以为你是万年乌龟呢!保罗也是捏了把汗,万一他宁愿继续绿帽子也不肯,自己可就要硬闯西夏皇宫了,那可不容易。

    这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有意,顿时勾搭起来。保罗在翊卫司做事,这翊卫司乃是拱卫皇宫的,他本就收买了不少人,而宁令哥乃是前太子,党项族尚武,佩剑进宫实属正常,所以说,只要宁令哥肯,弑君并不困难。

    保罗是个眼眉通挑的,先发下毒誓,自然是效忠云云,接着便把计划说来,李元昊一死,诸皇子中宁令哥年岁最大,也最得人心,可以说有七八分把握。宁令哥听完,寻思了半晌,狠狠一咬牙,“绥德侯,今日事若成,你就是本朝天大王……”保罗顿时跪拜在地,“吾皇圣明。”一边演戏一边心中大骂。

    两人商议妥当,顿时坐了马车双双进宫,到了皇宫外,被门口的禁卫拦了下来。这时候正是天色将晚,守备皇宫正门的恰好不是保罗那些收买的手下,心里面却是有些焦急了,自己身上带着兵刃,怎么进去啊?

    谁知宁令哥此刻却是沉静得很,在马车内探首,对那为首的秃头汉子说:“浪烈,我与绥德侯乃是奉旨进宫。”说着便给那汉子使了个眼色。

    这轮值的禁卫头领乃是他母亲野利皇妃娘家的子侄,叫做野利浪烈,一看是宁令哥,顿时便挥手喝退手下,接着走过去压低了嗓音问:“太子爷,您这是?”

    宁令哥附耳过去说了一番话,那野利浪烈连连点头,看得保罗心中大骂,shit,这皇宫里面当真没一个干净的,真真如红楼梦里面说的,怕就门口的石狮子干净,宁令哥恐怕心里面早就存着弑父的念头,要不然为何跟宫中禁卫勾搭,我还是瞧高了他啊!这些人死了便没一个冤枉的。

    这时候宁令哥对野利浪烈嘀咕了一番,野利浪烈脸色严峻,却狠狠点头,马车放行,往皇宫里面驶去。而保罗,自然便又拍马屁,宁令哥听了也有些轻飘飘起来。他做太子朝野上下没一个不说好的,可却因为李元昊看上太子妃就那么把他废掉了,这口气在心中憋了这么许久,这时候却愈发迫不及待了,只觉得口干舌燥,心头兴奋不已,一只手便紧紧捏着剑柄,骨节捏得发白,连呼吸也粗了起来。

    旁边保罗看他太过兴奋,顿时就说:“吾皇,此乃上应天意下应民心之举……”说着伸手过去捏在他手腕上,便送了些内力过去,宁令哥只觉一股清凉顺着手臂而上,接着在胸中盘旋了一圈,顿时浑身舒坦,似乎连腰板都硬了许多。

    马车在内苑门口停了,宁令哥深吸了一口气,率先下了马车,保罗紧随其后,两人便往内宫走去。

    藏花麻老远便瞧见两人,瞧见宁令哥先是一愣,接着满脸堆笑迎了过去,低声说道:“太子爷,您今儿怎么得空进宫了?”

    宁令哥听老太监还叫他太子爷,心里面先就欢喜,瞧瞧,人心向我啊,大家都还认为我是太子,他不仁,却不能怪我不孝了。他想到这儿,原本的七分杀机此刻便成了十二分,虽然杀意昂然,可脸上却是笑得愈发诚恳,“麻公,您是两代元老,可太客气了。”说着便从袖中递了过去一张银票。

    藏花麻眉花眼笑连称不敢,却是麻利地把银票用两根手指一夹、一弹、一塞,那银票顿时进了袖管中,动作实在流畅无比,“太子爷您实在是太客气了……皇上正和皇后用膳,您随老奴来。”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跟在老太监身后,李元昊的寝宫外有许多金瓜武士,宁令哥公然佩剑自然无人阻止,保罗的武器藏在袍内,两人到了宫殿外,藏花麻进去禀告,没一会儿便出来了,“太子爷,皇上说待一会儿让您进去。”

    宁令哥整了整衣袍在旁边等着,保罗便拉了藏花麻低声问:“额真公主今儿有没来皇上这儿?”

    老太监愣了愣,“没啊!”保罗哦了一声,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只要没到李元昊手上便还来得及,当下又问:“额真公主住哪儿?”藏花麻便伸手一指,保罗细细记在心上,一会儿刺杀李元昊,宫中必然大乱,正好趁乱救人。

    等了足足一炷香时间,保罗虽然得知速额真没来李元昊这儿,却还是有些急得团团转,宁令哥到底是李元昊的儿子,大约骨子里面也有些李元昊的心狠手辣,却是连连给他使眼色。

    好不容易等到里面相召,宁令哥大约也是豁出去了,伸手一拉保罗,昂首阔步往里面走去。

    所谓饱暖思淫欲,李元昊这些日子被西宫没藏氏的那些花头迷得神魂颠倒,这酒足饭饱了自然要跟没藏氏拉拉扯扯。没藏氏瞧见宁令哥和绥德侯进来,却还知道害羞,赶紧使劲一扯。李元昊这蛮酋,却是毫不在意,依旧一脸儿淫笑,“心肝,别走啊!”

    在没藏氏,说实话的确是对保罗假扮的这个绥德侯的角色动心了。而保罗爷,却是毫无感情可言,本来就是玩儿美男计,要动感情便可笑了,所谓“做股票做成股东,泡小妞泡成老公,炒房产炒成房东。”这乃是男人三大傻,保罗爷这等假撇清的淫贼自然不会做那等傻事,如果跟人家发生了点什么便要带回去养着,那便是天下最傻蛋的男人,只有娶不着老婆的人才那么傻。

    当然,保罗爷自然是要做戏的,看着没藏氏的眼神便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眼神让没藏氏心里面发慌,便使劲扯开袖子,涨红了脸蛋说:“皇上……”

    这时候宁令哥也跪拜在地,“儿臣给父皇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