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了,他不曾这样又烟又酒的,就算出去应酬也都是浅尝即止。

    可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醉一场,看看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

    苏音到了医院,进门便看见急症室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家宣,低着头又小又可怜。

    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察站在他身边,腰上的步话机不停的响着,其中一个正弯腰对家宣说着什么。

    苏音走过去,用英文打招呼,家宣抬头看见苏音,一下子站起来,扑过去抱紧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怀里。

    苏音吓了一跳,随即下意识的抱紧家宣,跟警察说自己是郑诗琪的朋友,刚才接到酒店的电话才赶过来的。

    警察不疑有他,将情况说明了一下,又备了案便离开了。

    苏音抱着家宣坐下,看他缩瑟成一团,将大衣脱下来给他披上,“家宣,到底出了什么事?”

    “爸爸为什么不来?”家宣仰起脸,看样子是一直都在忍着,此刻看到苏音,终于泪流满面。

    苏音心疼又同情,可是却没有办法解释,“家宣,顾总有事来不了,姐姐来也是一样,你放心,姐姐会帮你的。”

    家宣哭着问:“姐姐,妈咪是在撒谎吧,爸爸不是我的亲爸爸对不对?妈咪为什么要撒谎呢?我说过我一个人可以的,就算妈咪死了,我也可以一个人生活的啊。”

    争症室的医生走出来,“谁是雪莉郑的家属?”

    苏音搂着家宣站起身,“在这里,他是雪莉郑的儿子。”

    “伤口已经止血,病人很虚弱,这次是万幸,以后一定要看紧点。病人有白血病,凝血功能本来就很糟糕,如果再有下次,可能止不住血,会流血至死的。”

    -

    第1053章 她对儿子的爱是无私的

    白血病?

    苏音诧异的看着医生,“她得的是白血病?很严重吗?”

    那白人医生打量苏音,“你不是病人的朋友吗?她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最多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现在已经没有医治的必要,在病人还活着的时候,尽量满足她的愿望吧。”

    家宣在苏音的怀中颤抖,苏音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也许她的亲人都不愿意帮她,又或者她根本一个亲人也没有。

    所以她才在快死的时候想到了顾惊洲,她想蒙混顾惊洲,如果他真的念着旧日的情分把家宣认做儿子,那么家宣至少还能有个家。

    可惜现在的顾惊洲早就不是大学时代那个内向善良的男孩,他是杀伐果绝心狠手辣的财阀中的佼佼者,他怎么可能会被感情混沌了双眼。

    所以说男人重利女人重情,郑诗琪以为顾惊洲会顾念旧情,到头来却是自取其辱,她最不想伤害的是自己的儿子,可是却恰恰用这样的手段,将家宣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

    “我们可以进去看她吗?”苏音问。

    医生挥挥手,“她现在还在昏迷,你们进去看她也无所谓。如果你们打算让她入院的话,我们会将她转到肿瘤科,建议你们把她过往的病历整理一份出来,好给这边的医生做参考。”

    苏音点点头,牵着家宣走进争症室。

    偌大的空间里,病床用布帘隔成一个个空间,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每个空间里都会传出咳嗽声或者是痛苦的低吟声,家宣害怕的抱紧了苏音的胳膊。

    郑诗琪就在最里面那张床上,细弱干枯的手臂上青筋毕露,输液管里流淌着鲜红的液体,正流向她的身体里。

    “妈咪。”家宣放开苏音,扑到郑诗琪身上摇晃着,“妈咪,你醒醒,我是小宝呀,妈咪,妈咪你醒醒呀。”

    苏音上前抱住他,“家宣,你不要这样,让妈咪好好休息,你这样哭闹,会影响别人的。”

    “姐姐,妈咪是不是死了?”家宣哭着问。

    苏音无奈的摇头,“没有,你妈咪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你看医生正在给你妈咪输血,等这一袋血滴完,她就会醒来的。

    家宣呀,你不要害怕,你今天很勇敢,你做得很好,是你挽救了你妈咪的性命,如果不是你及时打电话求助,你妈咪说不定就真的离开你了。”

    家宣在苏音怀里呜咽着,最后渐渐的睡着。

    苏音看看腕表,不过才凌晨四点半,她将家宣抱到床脚,又将自己的大衣给他盖上,然后走出病房,给顾惊洲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下,那边便传来顾惊洲的声音。

    “我已经派可靠的人过去了,会给她安排病房,早上芊楚会过去带着家宣的,你现在可以回来了。”

    苏音愣了愣,她以为顾惊洲会第一时间先问郑诗琪的情况。

    “郑诗琪得的是白血病,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知道吗?”

    顾惊洲似有些无奈,“知道。”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而且你已经查出家宣不是你的孩子?”

    “对。”

    苏音抓紧手机,“你为什么不能把郑诗琪私下里叫出来跟她摊牌,非要当着孩子的面揭穿她?结果导致她无法面对自己的孩子,最终选择自杀?现在家宣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这会是他一辈子的恶梦。”

    顾惊洲的声音变冷,“苏音,你要知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曾经犯过的错付出代价,谁都不能幸免。”

    “顾惊洲,你不是上帝,你没有审判的权力,你应该给郑诗琪一个机会,毕竟你们曾经有过美好的回忆。而且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相信你,认为你值得托付,她又怎么会带着家宣来找你?”

    顾惊洲冷哼,“你也说了,cg每年都拿出不少的钱来做慈善,如果郑诗琪找到我说出实情求我帮她,我会念着过去的情分帮助她,甚至可以等到她死后,在cg慈善助学金里立一个名额给家宣,资助他直到大学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