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洲心头一松,说话口气都和缓许多,“嗯,你接着吃。”

    他摆摆手,往后面小屋走去。

    地面上扔满了带血的纱布,苏音仰面躺在那儿,手腕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另外一只手上插着针头,正在输血。

    灯光下,她原本就雪白的皮肤更加白皙,仿佛莹润的细瓷一般。

    长长的睫毛偶尔快速跳动,眉头紧紧皱着,看得出睡得很不安稳。

    顾惊洲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俯下身凝视她,喉结滚动着,他想张口说些什么,可是那些话堵在胸口,却又无从说起。

    “顾,这位小姐是谁呀?她的性子够烈的,伤口是用什么拉的?一下下得拉多久呀?每一次应该都很痛,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呢。

    小女孩自杀,还不就是为了情,是谁伤她这么深呢?啧啧啧,这可怜见儿的……”

    孙大夫正用纱布擦拭头上的汗水,跟顾惊洲一样,注视着苏音。

    他是北—京人,所以一口京腔,说起来也是医学世家。当年家里遭遇变故偷渡到米国,靠给偷渡客们治病为生。

    后来有一次机缘巧合救了受伤的顾惊洲,顾惊洲便将他安置在这座牧场中。

    顾惊洲听了孙大夫的话皱紧眉头,抬头瞪视他。

    孙大夫救过他的命,也知他性子,加上比他父亲年纪都大,所以也不怕他。

    “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顾,这是你的女人吗?如果是你的女人,你就该好好对她,为什么伤她至此?”

    顾惊洲语塞。

    他何曾想到,在他面前千依百顺的苏音,唯他马首是瞻的苏音,看着他只要皱眉便会惶恐不安的苏音,居然有一天,会因为他不放她离开,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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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6章 他太多嘴

    “哎,谁不想好好活着呢?这是有多绝望多伤心,才决定去死的啊。”

    孙大夫还在絮絮叨叨,“她那伤口不整齐,一看就是用钝器一下下拉开的,拉了得有百十下吧。表皮下面是真皮,真皮下面……”

    顾惊洲怒了,“闭嘴。”

    孙大夫白他一眼,“她且得睡一阵子呢,等输完了血,就把她抱到房间里去吧,我去把客房收拾一下。”

    顾惊洲拦住他,“我去收拾。”

    孙大夫自然乐得清闲,挥挥手让顾惊洲去收拾,拉了张椅子坐在苏音身边坐下。

    听到顾惊洲的脚步声渐远,他看着苏音,“小可怜儿,有什么事比活着还重要啊?受了委屈就哭出来,哭一场就好了。

    要是什么人让你难受了,能甘心那就离开他;

    要是不甘心,那就跟他斗,把你承受的难过千倍万倍回报到他身上,以打击他为乐。

    你怎么能这么傻呢?就为了一个男人去死?你这命又不是这男人给的。

    傻丫头啊,你这命是你爹妈给的呀。他们养活你二十多年,你这为了个男人……

    你爹妈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呐?

    哎,我也有个女孩儿,算起来跟你年纪差不多,也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嫁人,是不是已经生了娃儿?”

    “孙大夫,你就别再絮叨了,你让苏小姐好好休息吧。”

    身后传来司机的声音,孙大夫扭过头,“吃饱了喝足了就滚蛋,你把你老板送来你还不走哇?赖在这儿干嘛?”

    司机打个嗝,“我倒是想回家睡觉,可是老板不发话,我怎么敢走。”

    孙大夫嘿嘿一笑,指着苏音,“你说她姓苏?你认识她呀?她是顾的什么人?”

    司机撇撇嘴,“这个……你叫老板自己告诉你吧,我可不敢乱说话。”

    身后传来顾惊洲的脚步声,司机赶紧让开道路。

    “还没醒?”顾惊洲焦躁的问。

    孙大夫不满,“这满打满算才不过两个小时,她流了那么……多的血,哪会醒得那么快!”

    说到流了那么多的血,他还夸张的把两手举起,在身前虚空画一个大大的圈。

    顾惊洲没好气,“那要什么时候才会醒?”

    孙大夫哼了一声,“你有事你就走呗,把这丫头搁在就成儿,你还怕她醒来看见我这张老脸爱上我呀。”

    “扑哧”,司机笑出了声,感觉到顾惊洲的犀利目光,赶紧端正表情。

    “她不能在这儿,我得带她回去。”

    孙大夫上下打量顾惊洲,“你带她回哪儿去?还回你那别墅里?她能在你那自杀一次,难保不来第二次?你能天天呆家里盯着她不让她自杀?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你老是关着她也不是个事儿呀。

    你要是信我这老头子,你就把她留在这儿,我替你看着她成不?”

    顾惊洲瞪了司机一眼,示意他太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