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汉面露失望之色,又用汉语问:“你们兄弟,大梁人?”

    无咎低着头,不说话。

    骑狼哈哈笑了一声:“我们是土生土长的大梁人。”

    那大汉便回去了,在呼延斫耳边说了两句话。

    大王子眼神都没有转过来,只是点了点头。

    无咎低着头,做出怯弱的小孩模样,悄悄问:“他们是不是盯上我们了?”

    骑狼正想着他们为何来攀交情,于是随便点了点头:“是吧……”

    他没有留意到,无咎浑身一僵。

    宁剡虽擅长马战,拳脚功夫也不弱,几十招下来,那北戎大汉便认了输。

    北戎大王子道:“你是真勇士。”

    宁剡宠辱不惊:“大王子谬赞了。”

    北戎大王子就低头笑了,他是个笑起来极富感染力的青年,就算是宁剡,也无法地对他横眉冷对。

    呼延斫:“我这就走了,将军不必再送,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了。”

    宁剡却不好不送,主要是他不亲自把人送走,总疑心这些北戎人要玩什么把戏。

    他亲自把人送到大门口,还回答了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回转时,无咎和骑狼正在交谈什么。

    宁剡过去搭了句话,无咎却忽然低下了头去。

    方才也没见他这么羞涩,怎么呼延斫来了一趟,他还女孩子气起来了。

    无咎低着头,鼻梁上有一个小小的驼峰,宁剡忽然想起大王子低头那一笑,恍惚之下,竟然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

    只是无咎的轮廓到底秀气许多,一打眼就是个中原人。

    宁剡晃了晃头,只当自己是看错了。

    “方才看你用枪,倒有几分梨花枪的细腻古风,不过到底更像本朝的霍家枪。”

    无咎木着脸:“机缘巧合下被一个老头教的,他说是从军中学会的。”

    “镇北军中如今用的也是霍家枪,你的这套枪法似乎还有不少改动,譬如勾马腿这一节,便是步战中不太会用的。

    但是若是这是马上枪,却也不会有腾挪翻滚,能融会贯通自然是好的,只是我看你年纪很小,怕是没什么机会上马,便还是先学步战的枪法吧。”

    无咎沉默地点了点头,取了枪后,便朝着宁剡面门一突,宁剡缠而化之,二人又斗在一处。

    第七十八章

    轻履

    “回来得这么晚,看样子是学了不少东西。”

    骑狼和无咎从后门进来,正好路过花园,被江宛遇见了。

    春鸢道:“奴婢这就让厨下烧热水,好赖换身衣裳。”

    他们俩走近了,江宛噗嗤笑了:“还当你们都穿了土黄色的衣裳,原来只有骑狼穿了。”

    春鸢凑趣:“针线房的张娘子可要哭了,给无咎做的那水蓝色的长袍,正配着娇娇嫩嫩的少年人,这可是张娘子的原话,只不过她定没料到娇嫩少年去泥塘里打滚了。”

    “好了好了,别笑了……”江宛打圆场,“再笑下去,娇嫩少年该不乐意了。”

    春鸢一边用帕子捂着嘴,一边下去叫准备热水了。

    无咎看着有些累,恹恹道:“我走了……”

    江宛却叫住他:“不会吧,宁剡给上一堂课就值一块陨铁呢?”

    骑狼给江宛拼命使眼色,眼睛都要挤出来了,也没见江宛明白,只得道:“被宁少将军揍了整两个时辰,可快别提了。”

    他说话的时候,无咎默默走开了,一转身,后背到大腿的衣裳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洞。

    江宛跳起来了:“他这么教可不行,怎么能伤孩子呢。”

    “也没伤,就是费点衣裳。”骑狼一拍屁股。

    江宛忙挥挥手:“宁剡到底有没有说下回什么时候去。”

    “说先练个半个月再去。”

    “那他这钱可挣得够轻松的。”江宛酸了一句。

    骑狼因要把那块丑石头送出去,还掉了两滴眼泪,眼下却全不在意,他对无咎是真的掏心掏肺。

    江宛回屋时,见春鸢和夏珠正凑在一起兴奋地说着话。

    江宛问夏珠:“阿柔呢?”

    “默功课呢……”夏珠忙道,“我现在就去看着她。”

    江宛又问春鸢:“说什么呢,眉飞色舞的。”

    春鸢道:“今晨轻履卫破了信国公府的门,抄出来的东西如今正晾在信国公府的院子里,全是一大箱一大箱的金子。”

    江宛不由「哇」了一声:“他们竟然真的倒霉了,不过……到底什么是轻履卫?”

    春鸢便道:“待我与夫人细细说来。”

    江宛看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自从挑破春鸢的身份后,她倒是始终如一,态度没有丝毫的改变。

    春鸢道:“我便是轻履卫。”

    江宛饶有兴味:“你是昭王的人。”

    “昭王殿下是陛下的人。”春鸢一脸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