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狼道:“虽然夫人总把我的守卫误解成看星星,但是我真的很喜欢看星星。”

    “那不还是看星星嘛。”

    江宛托着腮,感受着夜风带起脸颊边碎发的感觉:“无咎的枪练得很好吗?”

    “确实不错,宁少将军指点他了后,大抵还能更上一层楼。”

    坐在屋顶上闲聊的感觉,真的可以用岁月静好来形容。

    江宛跟骑狼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忽然问:“你真的不是草原人吗?”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个草原人,因为我说北戎话说得很好。”骑狼道。

    江宛好奇道:“那你来一段。”

    骑狼深吸一口气,看架势像是要来一段高难度戎语绕口令。

    江宛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骑狼:“叽里那个咕噜。”

    江宛:……

    “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敷衍我。”

    骑狼朗声大笑,提着江宛下了屋顶。

    看星星是件很浪漫的事情,看星星的时候,人似乎也比较容易敞开自己。

    江宛有了一个主意。

    这天晚上,江宛和阿柔一起坐在亭子的台阶上仰头看天,无咎也来了。

    花园里促织鸣声响亮,掺杂着花草生长的极细微微的簌簌声,亭子中点着一炷驱蚊虫的线香,烟气袅袅,把枝叶繁密的花园笼罩得像个仙境。

    江宛拍拍台阶,让他也坐下。

    无咎疑惑:“这是做什么?”

    “我们来举行一场谈心会,对着月亮,每个人都不可以撒谎。”

    无咎:“不干……”

    “来嘛来嘛……”江宛道,“多有意思啊。”

    周遭连个灯笼也没有,全赖又大又亮的月亮照着,竟也照得出她眼中的温柔。

    无咎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头。

    他坐在江宛身边。

    阿柔早就听江宛说了这个「谈心会」是什么意思,此时兴致勃勃地与无咎解释:“等一下每个人都可以向另外两个人问一个问题,被问的人必须说实话。”

    “对,这就是游戏规则,不愿意的赶紧退出哦。”江宛故意看了无咎一眼。

    无咎最受不得激,此时别说主动退出了,江宛逼他退出,他都要为自己争取一番。

    “我参加。”无咎道。

    江宛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我年纪最大,你们就先问我吧。”

    阿柔着急道:“我,我先问!”

    “你问吧。”无咎无所谓。

    阿柔早就想好了要问什么:“你更喜欢我还是圆哥儿?”

    这个题简直送分。

    “当然是喜欢你啦。”江宛的声音甜甜的。

    阿柔心中暗喜,却又撅着嘴:“你肯定是骗人的。”

    “这一句确实是说了让你高兴的……”江宛很坦白,“因为我喜欢你和喜欢圆哥儿一样多,我刚才请月亮监督我们的谈心会里有没有人撒谎,如果有人撒谎,那么那个人的头发就会掉光的。”

    阿柔深信不疑:“那我肯定不撒谎。”

    她不是贪心的小孩,不会因为没有得到偏爱而失望。

    江宛对她笑笑:“阿柔最好了。”

    “无咎,你也可以问了。”

    无咎想了想:“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留下我?”

    “哎呀……”阿柔人小鬼大,“这是两个问题。”

    “其实是一个。”江宛把阿柔揽进怀里,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

    “世上有些人注定是要做一家人的……”江宛慢慢道,“这些人也许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们可以支持、信任、保护彼此,我想,我留下你的时候,认为你也可以成为我的家人。”

    她在世上本就是方外游魂,认真说起来,跟谁也没关系,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她特别愿意与人建立亲密关系,一个接一个地往家里捡孩子。

    无咎板着脸:“就算你没说谎吧。”

    阿柔对江宛的话理解得模模糊糊,此时只是兴奋道:“该我了,该问我了。”

    “无咎先问吧。”江宛道。

    无咎属实对小女孩的事不感兴趣,此时只是随口道:“你是不是讨厌圆哥儿?”

    阿柔哼了一声:“他又懒又馋又笨。”

    “但是……他上回把最后一块点心让给我吃了,其实我也没有讨厌他。”

    “哦。”无咎可有可无道,“我问完了。”

    “那就轮到我了……”江宛轻声问,“阿柔,你知不知道你爹为什么让你隐瞒念过书的事?”

    夏虫鼓噪声大起,阿柔倚在江宛肩上,回忆着她爹郭大虎。

    她爹是个很沉默的人,只晓得埋头苦干,很少和她说话,但她心里知道,她爹已经把最好的全给她了。

    “其实我也不清楚,教我念书的人是周嬷嬷,她原先也不肯教我,因为我一直被关在家里,特别眼馋别的小孩在外边跑着玩,周嬷嬷才答应教我识字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