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看得好笑,故意道:“早听说郡主屋里的琴曹姐姐最是贴心不过,比我的丫头们强多了,不知今日可否劳姐姐扶我回院子。”

    琴曹咬着牙:“姑娘吩咐,奴婢自然无有不应。”

    ……

    入夜时,呼延律江多饮了酒,挑了个美貌的女奴发泄一场,依旧觉得心中燥虑。

    只要邢州城打下来,梁人在整个北地的溃败也就注定了。

    所以等消息的时候,饶是他经历百战,也不免有些忧虑。

    呼延律江出帐漫步,忽然看见他的二儿子正在喂马。

    呼延律江走过去:“阿瑞散,你在这儿干什么?”

    “睡不着……”无咎低落道,“出来看看马。”

    这孩子没心机,心事都写在脸上。

    呼延律江看着他酷肖霍容诗的脸庞,难得柔和地问:“为什么睡不着?”

    无咎转头,眼里薄薄含着泪光:“我想我娘了。”

    ……

    另一边,江宛下马车,先伸了个懒腰。

    马车直接把她送到帐篷附近,她下车溜达了两步,忽然发现帐篷后的树墩上又坐了人。

    江宛:“你在这里做什么?”

    余蘅抬头:“想我娘……”

    不知怎么,柔和的月色落在他面上,叫他看着可怜巴巴的。

    第十五章

    无语

    “你想的应该不是太后吧。”江宛拍拍他的肩,“坐过去点。”

    二人挤在树墩上坐下。

    冷风呼呼吹,将江宛的困意也吹散了。

    她脑子一清明,就开始琢磨。

    “怎么忽然想起你娘?”

    余蘅道:“我知道她被埋在何处了。”

    原来竟是这么伤心的一件事,江宛正要说话。

    余蘅道:“好事,我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他转头看向江宛。

    江宛点头:“那就挑个好日子,我陪你一起去祭拜。”

    余蘅嗯了一声,移开视线,说起正事:“宁统被人刺杀了。”

    江宛皱眉:“是罗刹部的公主?”

    “你知道?”

    “回来的路上,听妃焰说有个公主想娶你。”

    “娶我?”余蘅眨了眨眼,“我这么风流倜傥,她想嫁给我也是常事。”

    余蘅转头看她。

    江宛被他一盯,不由挺直脊背:“她为什么刺杀宁统?”

    “罗刹是北戎十四部之一,是前朝占据草原的韦漆尔国的后代,另一支就是和北戎打了多年仗的韦纥,罗刹部素来游离于北戎统治之外,所以罗刹王的女儿也称公主。”

    “也就是说这位公主的行刺可能与北戎那边没有关系,是她自作主张。”

    “不清楚,那公主被宁统的人看着。”

    “不好用刑吧。”

    余蘅:“所以等你来,你也是姑娘,大抵可以和她说得上话,那公主见了男人就吐口水。”

    “见了你也吐口水?”

    余蘅笑了:“妃焰骗你的,那公主见了我也是如见了仇人,没有想要嫁给我。”

    “妃焰为什么骗我?”

    “他为何骗你,你来问我做甚。”余蘅伸了伸腿。

    江宛站起来:“那就带我去会会那个公主吧。”

    余蘅也跟着站起,大抵是动作扯到了手上的胳膊,不由面露痛苦之色。

    江宛一惊,连忙扶住他另外一边的手:“你怎么了?”

    “那个罗刹女刺杀时,我也在场,与她过了几招。”余蘅紧皱着眉。

    江宛慌了:“这么疼吗?是不是更严重了?找大夫看过了吗?”

    余蘅摇摇头:“先过去吧,正事要紧。”

    江宛着急道:“你可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这胳膊是真不想要了?”

    余蘅还要再说。

    江宛道:“不行,我做主了,先去看大夫。”

    她扶着余蘅,不由分说地往她的帐篷里走。

    余蘅起初的确是皱眉忍痛,后来实在绷不住了,低头笑起来。

    笑声低低的,钻进耳朵里,江宛猛地撒手:“你没事!”

    “我有事……”余蘅按着肩,哼唧道:“痛啊……”

    江宛半信半疑:“那你刚才笑什么?”

    “你为我担心,我很高兴。”余蘅认真地望着她。

    夜色黑沉飘荡,月光淡淡隐着。

    余蘅的眼睛像是星星,映着不知哪里来的光点,闪闪烁烁的,叫人要变作傻乎乎的小猴子,去潭水里捞月牙,去镜子里折桃花,去他眼里摘寒星。

    “怪不得天上看不见星星……”

    原是落在你眼里。

    “天上看不见星星?”余蘅不懂江宛为何此时说这话,于是抬头去看,“大约明日天阴,今夜便积了云,故无星。”

    “你胳膊到底有事没事?”江宛咳了一声,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有事。”余蘅肯定道。

    平生第一次不逞强,对别人坦白自己痛,若是江宛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