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妃焰正在外守着,神色颇为焦急。

    江宛忙问:“怎么了?”

    “五十里外见北戎旌旗,人数逾万。”

    江宛莫名:“他们怎么又来了,不是说明日给结果吗?”

    妃焰解释道:“不是北城门,是南城门,另来了一队戎兵。”

    江宛面色惊变:“是攻打邢州的那支戎兵,他们来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没出城的确实心中侥幸,但与庆幸相伴而来则是惶惧,北戎兵力又增。

    而城中却只有不到一万镇北军,本就敌强我弱,人家一个能打三个,如今更是兵力悬殊,似乎更没有胜算了。

    江宛的马车在城中驶过,见街道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由叹息一声。

    “如今非常之时,若百姓皆能紧闭门户,不生事端,倒也是好事。”妃焰道。

    江宛笑着看他:“你倒是善解人意。”

    马车又往前驶了一段,江宛忽然听见哭声。

    “妃焰,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哭声渐弱,妃焰拎着一个绑好的男人回来。

    “此人闯进别人家里抢粮食,还打伤了一位老人。”妃焰道。

    江宛盯着那个小混混:“这是以为世道要乱了,做贼做强盗都没管了,对不对?”

    那小混混不服气,刚要开口,便被妃焰一脚踢倒。

    “把他送去陆通判处,让陆通判派几个官差带着他游街,告诉大家,有冤屈还是可以去找官府,拿出当时魏蔺领他们没日没夜巡街的架势,该抓就抓,该打就打。”

    妃焰:“属下明白。”

    如今是被围城的第二日,百姓有些过度反应,想来等他们再适应适应,就会好起来。战时虽不是平时,也不能不许孩子笑吧。

    江宛坐回去,脚边忽然踢到了什么。

    是个灰色的布袋,昨夜席先生给她的。

    江宛费力地把布袋子拽到座上,打开看了看其中的弓。

    一股酸臭之味扑面而来,但这弓的确古朴光润,看着有点名兵的意思。

    昨夜席先生说的话,也委实令人费解。

    不对,昨日席先生的口气分明是要去赴死。

    江宛猛地坐直:“妃焰,去一斗粮!”

    一斗粮在街尾,如今街上没有店铺开门,开了门的也格外冷清。

    马车停在一斗粮门口时,江宛闻到了一股米粥的香气。

    有人在里面煮粥,那就是席先生还在。

    江宛上前拍门,骤然吸了一口米粥味的热气,冷热相激,她不由吸了吸鼻涕。

    里头有人问:“何人叫门?”

    赫然不是席先生的声音。

    江宛退了一步,妃焰上前道:“路过想讨碗粥喝,您行行好吧。”

    里头人道:“没有粥,你们到别处乞讨去!”

    江宛咳了一声:“这是我家的店铺,小贼,你最好快些开门,否则我去找捕快来了!”

    江宛朝妃焰使了个眼色。

    妃焰上前一步,飞起一脚,就要踹到门上。

    门板却动了。

    妃焰放下腿,门后那人似乎对门板不熟悉,差点被砸,才将门板彻底挪开,露出真容。

    江宛瞪大眼睛,伸手指着他:“余余余……”

    余蘅走近一步,握住她的指尖:“我回来了。”

    ……

    骑狼是被吵嚷声吵醒的,他出帐伸了个懒腰,见胡合鲁匆匆跑过,忙拉住他:“你这么着急去哪儿?”

    胡合鲁一看是他,生气道:“我早上叫了你好几遍,你也不起,你不知道吧,出大事了。”

    你既然知道我没起,自然也该明白我不可能知道什么大事。

    骑狼腹诽一通,装傻:“什么大事?”

    “那个人跑了!”

    “谁?”

    胡合鲁不耐烦:“那个人就是梁人将军的儿子,被阿瑞散殿下看着的那个,跑了,没了!”

    程琥跑了,无咎怕是会被问责。

    骑狼忙问:“你这么着急,是要看什么热闹?”

    “人没了,大王生气,说是要鞭打看守的马噶塔勒,我当然要去看热闹了。”

    骑狼暗地里松了口气,又气愤道:“大王不该只鞭打马噶塔勒,我觉得也很应该鞭打二王子。”

    “你也太喜欢大王子了,竟然还敢说这话,大王可喜欢二王子了。”胡合鲁震惊。

    看来无咎暂时不会受皮肉之苦,这事虽然麻烦,但利用好了,反而对无咎是一桩好事。

    大王现在还生龙活虎要鞭打马噶塔勒,看来昨夜霍容画没有动手,不知道这小妮子是不敢,还是认为昨日时机不佳,还需等待。

    骑狼捋清楚了眼下的情况,大声道:“我毕勒格的命都是大王子的,管他二王子去吃屎。”

    “你小点声吧,你既然这么讨厌二王子……”胡合鲁拉着他,“那你和我一起去看鞭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