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阮炳才的帐篷已经被搜查过,但终归不是很保险,呼延斫为了不让闲人接近阮炳才的帐篷,对外称阮炳才生了病,还让钦嘎在阮炳才帐篷门口还被泼了稀粪,臭气熏天,惹得人人都绕着阮炳才的帐篷走。

    骑狼和阮炳才说上话,这还是第一回。

    “怎么是你?”阮炳才问。

    骑狼松开捏着鼻子的手,把篮子往桌上一搁:“你到底想做什么?”

    阮炳才已经被臭习惯了,淡定道:“你又想做什么?”

    “今日大王子又是藏起人质,又是勾搭罗刹王,都是你撺掇的对不对?”

    “是啊。”阮炳才咳了一声,“但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去,你扯着我的领子,我喘不动气了。”

    骑狼松手……

    阮炳才一屁股坐在榻上。

    “我自然是想挑拨大王和大王子了,倒是你,这些时日也没闲着吧。”

    骑狼面色稍缓:“我的目的与你想同。”

    阮炳才略一思索:“莫非那女奴之事是你?”

    “是我。”骑狼道。

    阮炳才点了点头:“那大王那边……”

    骑狼做了个「下毒」的口型。

    “事成后,你准备栽在大王子头上?”

    “对。”

    阮炳才眼睛滴溜溜一转,又问:“那大王子你准备怎么处置?”

    “他弑父,自然有人收拾他。”骑狼眯起眼睛,“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能毒倒北戎大王的,定然是好毒药,那就顺便把大王子也毒了吧。”阮炳才道。

    骑狼叹了口气:“我说阮大人,你们这些读书人真是……总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们长了脑子,你想害二王子,到底有何原因。”

    “必须把二王子拖下水。”阮炳才果断道。

    “二王子是我们的人。”

    “是,他现在的确是我们的人,可大王没了,大王子也没了,剩下一个他,你能保证他对王位不动心?”

    骑狼沉默不语。

    阮炳才道:“你看,所以要一劳永逸……”

    “我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当然,单凭你一人,也做不到。”骑狼道,“父子二人若都死于非命,别人自然会怀疑二王子,若自相残杀,便能让二王子得利,你不愿意他得利。

    但可曾想过,一个对北戎心怀善意的大王,也许能将他的善意延续下去,这才是解决多年战乱的办法。”

    “瞧你这一脸杀人如麻的模样,说起话来,倒是圣光普照的……”阮炳才打量着他,“原以为你只是装作狨子的梁人,现在看来,你该不会一开始就是北戎人吧,所以才舍不得北戎四分五裂,互相争斗。”

    阮炳才摸着下巴,“一个亲近大梁的王,会被北戎人爱戴拥护吗?唯有草原内斗,不死不休,才能让他们无暇觊觎我大梁山河。”

    好吧,理念不同,但忍一忍还能合作。

    “我从小学到的道理就是谁拳头硬听谁的,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也看你做不做得到,就说我要做的那件事,也是用了非常手段。

    不管是大王还是大王子,疑心和戒心都很重,大王子每顿饭都是和钦噶一起吃的,你有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毒药吗?你有银子筹码能买通人帮你下吗?你有把握行动不会被人发现吗?”

    阮炳才沉默了。

    “你只有一张嘴,还没说服我……”骑狼翻了个白眼,“我早该知道,读书人嘛。”

    阮炳才:“不与你争口舌之快,总而言之,罗刹王一事顺利进行,对你我都没有坏处,你千万别捣乱。”

    骑狼没回话:“我也给你一个忠告,尽快夹起尾巴,呼延斫已经准备杀你了。”

    骑狼趁着夜色离开。

    而阮炳才回想起骑狼的软硬不吃,不由开始回忆盛斌的好处,这人虽是宁统的人,但笨笨的很好忽悠,也挺听话的。

    骑狼走了两步,脚步一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宴席结束,呼延斫将罗刹王带进了原本关押程琥的帐篷。

    帘子一掀,程琥安坐其中。

    是呼延斫派人带走程琥,现在也是他把程琥送回来,这一进一出的关键,就在于无人时,程琥对罗刹王说的一句话。

    “我始终都在这里啊。”程琥懵然道。

    罗刹王死死握住拳头。

    他素来对大王恭敬有加,纵然旁人总说他们罗刹部撑起北戎半壁江山,他不必屈居人下,他也从未生过异心。

    可没想到他的忠心对呼延律江来说,不过是一场笑话,事关女儿性命,呼延律江也要如此蒙骗他。

    这些年的隐忍和效忠,终归是喂了狗!

    罗刹王拂袖离去。

    呼延斫没追上去,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程琥见罗刹王一走,立刻焦急道:“大王子,你可别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