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先看到,连忙道:“这个女奴平时真的没有异常?”

    骑狼反应机敏:“二殿下难道是怀疑大殿下派女奴来杀人?”

    海拜什冷冰冰道:“恐怕事实真相就是如此,那个女奴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无咎道:“海拜什叔叔,大哥真的……”

    “把伯克汗的尸体带走吧……”海拜什道,他已经不愿意称呼呼延斫为殿下,“他的尸体不配被葬在神山上。”

    无咎趁机道:“海拜什叔叔,那这个女奴该怎么处理?”

    “和风旗一起悬挂八十一日,然后扔到维欸山上去喂狼群……”海拜什低头,把手按在胸口,“神会让狼撕碎她的灵魂。”

    无咎与骑狼对视一眼,他们会让霍容画回到故土安葬。

    “毕勒格,把这两具肮脏的尸体搬走。”无咎道。

    海拜什看了一眼被安放在床上的大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无论神怎样惩罚这两个卑鄙的弑君者,但他们都已经成功了。

    “殿下,各部首领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恐怕还要你去看看。”海拜什说起正事。

    无咎无有不应:“我这就去。”

    二人一道离开,留骑狼在此处收拾尸体。

    骑狼这头倒顺利得很,无咎却有些头疼。

    这些首领看似粗枝大叶,实则一个赛一个的精明,一看只有个毛都没长全的二王子出来主事,心里便觉得不对。

    纵然不敢想大王和大王子都死了,但也猜到出事,一个两个都做出好伯伯的模样,要从无咎嘴里套话,要是没有海拜什黑脸守着,局面怕是还要更乱。

    无咎无心敷衍他们,毕竟按原计划,他们今夜就要离开北戎了,从此天高路远,管他们个鸟!

    待到无咎忍不住打哈欠的时候,这些头领才各自回去休息了。

    无咎也借口疲倦,回自己营帐休息。

    他是二王子,在营地里也有自己的一块小地盘。如今,骑狼便在他的地盘上套马车。

    榆根和阮炳才已经上了马车。

    阮炳才和尸体待了整整一晚,此时头脑昏涨,可见无咎走来时,却忍不住一个激灵。

    这少年初见像把生机勃勃的剑,苍翠可爱,可他到底是把剑,仍反射嗜血的光。

    “我们走吧。”无咎对骑狼道。

    骑狼一反常态,严肃道:“你不能走。”

    “我为什么不能走?”无咎闷着头绕过他,小声道,“我要回家。”

    骑狼:“你不能回家。”

    无咎不解大喊:“我为什么不能回家!”

    “就当是为了江宛,为了阿柔,守住北戎吧。”骑狼按住他的肩膀,“无咎,我会陪着你的。”

    这时,忽听得厮杀声传来。

    无咎与骑狼齐齐转头,只见营地南方火光冲天。

    第五十二章

    迷糊

    承平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卯时未至,天色如墨。

    “团姐儿,快醒醒。”

    江宛睁开眼,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霍娘子把她扶起来,看她困得厉害,便有些心疼:“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江宛听了这句话,下意识道:“不,不用,我能挺住。”

    霍娘子被她逗笑,慢慢道:“阮知州刚才叫开了城门,正等着你过去议事。”

    江宛点着头,脑子还是跟浆糊一样,其实什么也往心里去,等冰凉的帕子上了脸,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啊?阮炳才回来了?”

    “哈?北戎大王死了?”

    “什么?大王子也死了?”

    “慢着,罗刹部叛乱了,昨日还和北戎交战了……”江宛按着额头,“等我缓缓吧,我不就睡了几个时辰,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等江宛梳洗停当,赶往衙门时,余蘅也进了城。

    昨夜北戎的动静太大,他想不注意也难,而他知道,这就是席忘馁所谓的「助他一臂之力」。

    看来罗刹王的不臣之心由来已久,才会被席忘馁用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而席忘馁的多年布局,环环相扣,已经十分明朗。

    不过,席忘馁手里至少还有回阗这张牌不曾用过。

    余蘅与魏蔺商讨一夜,并非为定州之困,而是不日澶州援兵将至,北戎又有罗刹部叛乱在前,回阗威胁在后,恐怕可以重订澶州之盟了。

    而这一次,北戎也该归还恕州,退回草原。

    余蘅与魏蔺商定后,便自地道进城,与陆通判陈知军等人碰头。

    须臾,城门兵来人传话,说有人自称阮知州,在城楼下叫嚣。

    陆通判亲自上城楼辨认,这才开了城门,放阮炳才进来。

    霍娘子收到消息,临时赶去,得知几条要紧的消息后,就返回来叫起江宛。

    等江宛打扮停当,赶到衙门时,天边已然微明,她下了马车,朝议事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