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人,你怎么了!”

    “荣成昏过去了!”

    “快来人!”

    一上午始终神经紧绷,几位老大人其实都撑不住了。

    太监把几个大人抬到耳房,反正太医也是现成的,正好该怎么治怎么治。

    气氛很凝重,大家心里都越发焦躁起来。

    申南溪与颜昼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沉重。

    “皇后驾到。”太监的声音响起。

    换了一身素服的皇后手中捧着一卷圣旨:“诸位大人,已闻鼓鸣,应也知道陛下已然泰山长崩,龙驭宾天。”

    一时,哭声响成一片。

    可皇后一开口说话,哭声就都停了。

    “各位大人节哀。”皇后道。

    大家有意无意地看着皇后手里的圣旨。

    这时,昭王越众而出。

    昭王没有换衣服,但也在腰间扎了白腰带,他走到皇后身边,拱手行礼:“皇嫂节哀。”

    皇后屈膝:“多谢九皇弟。”

    双方都站起后,皇后却忽然朝后退了一步,行了个极重的福礼。

    申南溪:“这般礼节,非……”

    颜昼捂住他的嘴。

    “皇嫂。”余蘅急促地喊了一声。

    这一礼,已然说明了圣旨上的内容。

    众人皆惊……

    城府深的,低头擦泪,城府浅的,目瞪口呆。

    “莫非……”昭王似乎难以置信。

    皇后将圣旨双手奉上。

    余蘅接过一看,面上更添震惊。

    所有人的视线此时都集中在余蘅脸上。

    余蘅合上圣旨,目光扫过面前的官员们。

    他道:“请诸位大人都看看吧。”

    把遗诏传遍百官,这还是开天辟地第一遭。

    周相原本一直老神在在,闭目养神,这时忽然睁眼,拄着拐棍站起:

    “那就下官来做这个第一人吧。”

    周相看遗诏时,大家就都盯着周相。

    周相的表情也是震惊。

    到底上头写啥了,咋都这么震惊。申南溪很费解啊。

    而且他震惊地发现,圣旨是从离他最远的地方开始传的,自己恐怕又是最后一个看圣旨的。

    都怪颜昼,缩在这个角落里。

    这边申南溪心里焦急,可那些拿到圣旨的人,真的是不紧不慢,恨不得要从头到尾看个十遍,又不是名家书法,申南溪真搞不懂为什么要看这么久。

    周相忽然咳嗽一声。

    大家心领神会,传看的速度陡然快了起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圣旨总算传到申南溪手上,他还谦让地叫颜昼先看。

    申南溪是最后一个拿到圣旨的人,他接过圣旨的时候,知道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摸到传位遗诏,所以看得尤为认真。

    就是不知道前方哪位大人手汗大,手也不太干净,在圣旨上留下一个脏了吧唧的手指印。

    申南溪:“……”

    一般来说,这个黑锅会被扣在最后一个摸过这份圣旨的人头上。

    但是申南溪也顾不上这口锅了,他惊了呀。

    这圣旨上的笔记不是承平帝的笔迹,倒像是刚才盯了挺久的正胜门上的题字。

    那是先帝恒丰帝所写。

    所以这封遗诏不是承平帝的遗诏,而是恒丰帝的遗诏,而恒丰帝要把皇位传给昭王殿下?

    那么夺位的应该就是承平帝!

    申南溪手里的圣旨很快被收走。

    他只能说,何望孝这回没来,真是亏大发了。

    看昭王的意思,想来也不是非要翻这个旧账,估计也就是按正常的流程登位。

    这新皇登基,必有官员调动,希望昭王殿下别让他在户部待下去了,油水没见着,忙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不如去水司和何望孝作伴,他们两个单身汉还能结伴去衙门,下值了还能一起吃饭,省点银子。

    圣旨又回到余蘅手上。

    “各位大人可看清了?”余蘅问。

    无人应答……

    皇后面容冷静,扫视群臣后,她率先弯下膝盖。

    只要余蘅遵守诺言,这个皇位就是他的,她会比世上任何人都希望余蘅坐稳皇位。

    “参见陛下。”

    周相丢开拐杖,伏倒在地:“参见陛下。”

    群臣整齐跪下,齐声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余蘅目视前方,面上没有一丝笑容,声音沙哑:“诸卿平身。”

    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这时,被锁在晖凤宫儿房里的花偈也听见了山呼万岁的声音。

    她不是傻子,已然猜到这万岁不是喊给承平帝听的。

    那么新皇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

    花偈从怀里掏出一封绢帛。

    她被关在这个小耳房里已经快两天了,皇后的奴才只给她送过一回食水,似乎要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不行!

    花偈愤恨地攥紧绢帛,她不能就这么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