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是双赢的事嘛!

    志贺步摇了摇头:“理由没明说,但肯定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千原凛人明白过来,肯定是四大没错,日南映像和四大合作更多更长久,要是四大高层有人示意最好别和关东联合合作的话,日南映像那边估计也有压力——要为了和关东联合尝试性合作,损失掉以前的长期合作伙伴,日南映像那边大概也不肯。

    四大是真的烦人,损人不利己,他马上问道:“台里准备怎么做?”

    志贺步马上道:“台里准备展开积极主动的行动,再去联系别的电影制作公司,只是几个大的电影制作公司可能……”

    以前关东联合电视台是没动这个心思,但有了日南映像提醒,倒是发现千原凛人拍的这些电视剧还可以开发出额外利润了,算是真动了心——商业电视台嘛,有钱怎么可能不赚,准备投入资金拍一下剧场版,从院线方面再捞一笔。

    但四大很警惕,经常在背后捣蛋,关东联合对和大电影制作公司展开合作不抱什么希望,准备转向和小电影制作公司联合,至少要先开了拍剧场版这个头——千原凛人给关东联合带来的最大价值就是让关东联合电视台多了许多优质i,必须开发出来,有四大阻挠也要拍!

    千原凛人脑子够快,略想了一下就明白志贺步的意思了。日本院线系统奇怪,和小型电影制作公司合作,恐怕片子很难在全国铺开,志贺步这是怕他有意见,要先问问,毕竟影响到他的版税收入了,也有些降他的x格,不过他不在乎,万事开头难嘛,他能理解!

    他笑道:“小公司也挺好,至少没那么多事。”

    四大也不可能在日本一手遮天,找个和四大没有业务往来关系的小型电影制作公司,志贺步有信心,更重要的是千原凛人没意见——提前通报一声是种尊重,毕竟千原凛人有叛逃前科,不可不防。

    他马上放了心,又夸了几句千原凛人在这一季取得的成绩,做好了前戏,然后又关心地问道:“这一季快结束了,下一季千原老师有什么计划?”

    千原凛人早有打算,笑道:“下一季准备保守为主,现有的剧组继续运作,暂时不准备开新剧了,让大家都缓一缓。”

    他这次选的大多都是长寿剧,足够拍好久了,而且成绩目前保持的都不错,大概只需要暂时砍掉《金装律师》,别的不用变动,更不需要再补充新剧。

    “大家确实辛苦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志贺步边听边点头,很认可千原凛人的安排,但递了一份文件给他,笑道:“但台里希望千原老师下一季能再开一部新剧。”

    千原凛人有些奇怪的接过了文件,翻开一看,发现是97年度的电视台影响力报表,而第一名当然是nhk,这老牌电视台发展最早,公信力最高,商业电视台目前还无法撼动其地位。

    第二名是樱岛电视台,这家野心勃勃的电视台正想拱翻了nhk尝尝霸主的地位,接着来是东京放送teb和富士山旗鼓相当,朝月电视台这本年度青黄不接的家伙跟在后面,再往后才是关东联合电视台,不过已经快追上朝月电视台了。

    这排名也算正常吧,这几家电视台都积累了这么多年了,你想一年就捅翻了人家也不现实,已经能赶上第一梯队已经很厉害了——去年差了朝月老大一截呢,今年已经差一点就能把它掀翻在地!

    志贺步指着文件说道:“本年度台里的影响力在扩大,数据提升非常明显,但经过台里分析,我们在电视剧方面缺乏一块主要内容,台里希望明年可以补上。”

    千原凛人把文件往后翻了几页,看着密密麻麻的统计数据有些眼晕,也就直接问道:“台里还缺什么?”

    “大时代剧。”志贺步帮他翻了两页,指着一串数据说道:“nhk在电视剧方面这一季成绩远远不如咱们,甚至不如樱岛和东京放送teb,但在影响力方面却相差无几,主要就是他们有大河剧。”

    千原凛人明白志加步的意思了,轻声问道:“台里希望明年也有一部大时代剧,就像nhk的大河剧一样?”

    “是的,台里希望千原老师明年的工作可以侧重一下这方面。如果咱们也有在大时代剧方面补上短板,压制其余电视台的把握就更大了。”

    千原凛人一时没说话,大河剧在日本是特殊的,目前影响力非常巨大,关东联合希望能有一部类似的大时代剧倒算是正常,但这玩意他拍不了啊……

    两个世界不一样,人也不一样,古人自然也不一样,完全没有现成的可用!

    第二百三十二章 全新的挑战

    在日本,“大河”一词来源自一个法文单词,大概意思指的是“历史滚滚如洪流”,而且是先有的大河小说,然后才有的大河剧,但大河小说不是单指历史小说,大河剧也不是单指古装剧。

    大河小说往往是通过一个人或一个家族的兴衰起落,来诠释一个时代的风云变化,有着某个独特的历史解读视角,而且对历史考证有一定要求——也就是说,历史小说未必是大河小说,大河小说应该是以某人的经历来反映历史环境,像是《三国演义》就该算大河小说,但没特定主角的《隋唐演义》却不算。

    而演化成大河剧的话,大河剧该算古装剧中的一个分支,但它要求时代背景基本属实,细节也要经得起考证,架空在某种意义上是不允许的——在日本,大河剧有教育国民历史知识的义务,是被当成半部史书来看的,胡编乱造肯定不行。

    这玩意儿是nhk先搞出来的,nhk就喜欢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从六十年代拍了第一部大河剧开始,一直到了现在,一周一集,从未间断,已经有三十多年历史了,哪怕是nhk本部失火被烧了一大半都没能让它停止制作。

    这种长久的坚持也让大河剧这名字深入人心,甚至在日本,只有nhk拍的这种剧才能被称为“大河剧”,别的电视台制作的只敢叫一声“大时代剧”——时代背景真实可考,时代细节真实可考,只有人物真实可考之余才进行一定的艺术加工。

    终归还是电视剧嘛,完全符合史实也不可能,那也没人能做到,只能说尽量,全做到了那就该改名叫“历史纪录片”了。

    至于大河剧的成绩,收视率总体是逐年下降,九十年代好一点的在20多,差一点的就是挨刀货,只有10左右——nhk不太在乎收视率,收视率不好也会播完,从没有大河剧挨刀的先例。

    但是,大河剧(大时代剧)x格很高,有着一群中老年精英观众群体,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拍大河剧是一项文化工程,是在表现日本的民族文化传统、内心情感和性格特点,参与这种剧的制作本身其实就能算是一种荣誉了,而且除了这些虚名,也有实际好处。

    上可以拿科学文教省、旅游管理局等机构的官方补助,中可以得到历史学家、民俗学家等文化界人士的全力支持,下可以聚拢演员的心——有时候很多人都愿意低薪或是免费为这种剧提供咨询服务,视为为文化事业做贡献,而参加这种历史正剧的演出,对提高演员的x格帮助极大,而放在电视台来说,拍这种剧,实际上就是在提高电视台的整体格调。

    关东联合电视台作为一个想跻身顶尖电视台行列的新兴电视台来说,想提升一下格调可以理解——你们看啊,我们为文化事业做贡献了,我们也不是只认钱的商业机构,我们也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你们得夸我们啊!

    一夸,影响力就出来了,大概就是这种意思,千原凛人能明白,但这事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吃力不讨好。

    他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很陌生,或者该说对这个世界中的历史人物很陌生,历史大走向没变,时间也只是微微有些错乱,但人全变了,他要拍这种剧并没有现成的剧本——他把猴子拖出来,拍一部《太阁立志传》肯定没问题,但这世界上的人又不认识木下藤吉郎,真拍出来那就成了架空作品了,不算大河剧。

    当然,也不是说不能研究研究历史人物写写新剧本,他也历练了两年了,现在再把他踢回2019年,他绝对也是电视制作行业的一把好手,起码也是个合格的编剧,但让他去做“大河剧”肯定要占用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完全浪费了他的穿越红利,极不划算——有这时间和精力,他再变现几部穿越红利不好吗?

    他在那里沉吟了片刻,直接摇头道:“抱歉了,志贺局长,这不是我擅长的范围,开这种新剧怕是不行。”

    他直接的拒绝让志贺步微微有些惊讶,千原凛人自从加入关东联合以来,一直表现的相当配合,虽然有点半独立军阀的性质,但只要别妨碍他拍剧,他一般很好相处,从不主动生事,反倒是看起来很低调的村上伊织贪心比较足,经常拐弯抹角要这要那,恨不能把制作局库房的地板砖也撬下来搬走。

    千原凛人在配合度上一直相对比较高,志贺步不由也沉吟起来,拿不准他为什么连试一下都不肯——这对他又没损害,帮电视台提升格调的同时,拍这种历史正剧也能帮他脸上添光彩,明明是双方都有好处的事。

    他一时想不明白,但也不敢强迫千原凛人,所谓艺高人胆大,千原凛人就是标准的艺高,那自然胆子就特别肥,真惹毛了他,用屁股想都知道会引起强烈反弹——别看他现在对着四大连踢带踹,四大恨得他牙痒痒,但他哪天真说一声要改投四大,哪怕是东京放送teb或是朝月这两个被他揍得最狠的,只要没疯肯定要列队欢迎他过去。

    志贺步就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雪茄头点上了,吸了一口就按灭了,无奈说道:“千原老师,这项目是落在我身上执行的,也就是台里要求制作局完成的任务。”

    “嗯?”

    志贺步挪了挪身子,挥手扫了扫面前的烟雾,但突然话音一转,又笑道:“而且台长身体不太好,快要退休了,短的话一两年,长的话也不会超过三四年,那千原老师觉得我当台长怎么样?我对千原老师的支持力度一直是最大的吧?”

    千原凛人没想到志贺步会说这个,微微怔了一下,转而缓缓点头。

    实话实说,志贺步对他的支持力度没得说,既没在他面前摆过局长或是副台长的谱,也几乎有求必应,来了一年半了,无论是遇到四大同时段恶性竞争,还是被四大泼污水,甚至就是和学院赏顶牛,志贺步都没改变过态度。

    平时也没问题,预算、器材、人手,只要千原凛人需要,他虽然没有百分百满足,但能看得出他尽了力了——主要是村上伊织比较小心,合适的数目她会再加个码,搞一搞“求其上得其中”,方便讨价还价,但就是这样志贺步也没什么意见,往往会尽量满足他们这伙人的要求,往往多给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