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顺利,圣子留下来过年,赶紧也去厨房帮忙,见了宁子也不别扭。她从没想过和宁子争什么,当初也只是想说说心事,留段美好回忆,没想到转眼就和千原凛人差了辈儿了。

    很快年夜饭就准备好了,千原凛人这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到了饭桌旁。真的是一家子,就事业方面的“遗产”来说,比如业内人脉什么的,弟子继承起来有时比亲生子女还占优,而在外人看起来,美千子等弟子和千原凛人的亲女儿没什么太大区别,和学校中的师生关系是两码事。

    这次年夜饭,就不是以前那种凑合式的过年了。宁子代表全家,跪坐着先向千原凛人一板一眼祝酒,纤手捧杯,温柔笑着,感谢他为一家人遮风挡雨,让全家衣食无忧,生活的平安喜乐,而千原凛人也郑重以待,看看眯眯眼女朋友,再看看倒霉大弟子、没大没小二弟子、老实腼腆三弟子,也诚心诚意祝福了一番。

    希望女朋友天天开心,继续漂漂亮亮(眼睛能再大点就好了,丈母娘走了后,这女朋友就不想花一个多小时化妆了,实在令人遗憾);

    希望大弟子心结早开,找到人生目标,过上有意义的生活(咸鱼了一年多了,婴儿肥都快吃出来了);

    希望二弟子继续努力,早点衣锦归乡(别有事没事就使唤我女朋友了);

    希望三弟子心愿达成,在未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台词编剧,甚至能成为一名主创编剧(这个祝愿倒是十足真金)。

    听完了千原凛人的话,宁子笑得很温婉,美千子有些小感动,近卫瞳用力点头,圣子特别激动,气氛相当之温馨,然后大家一起满饮了一杯——近卫瞳准备骑自行车去接坂泉泉水,反正过年她是要喝酒的。

    接着就是吃越年荞麦面,众人一起说说笑笑,偶尔间看看红白歌会听听歌,而近卫瞳自斟自饮,很快就兴奋了,举着杯子就叫道:“明年要更好,大家都要更好!”

    宁子笑着劝她少喝点,免得过会儿骑车掉进沟里,美千子甜甜笑着起哄,圣子则在给她夹菜,千原凛人很惬意的看着她们在闹,微微笑着没说什么。

    九七年结束了,九八年马上就要开始,但能不能更好就很难说了。

    之前可以算是凛冬将至,那东南亚金融风暴就是暴风雪,接下来的亚洲金融危机便是真正的寒冬——九八年是曰本经济最差的一年,是失落的二十年中最令人绝望的十二个月。

    不知道这一年中,会发生什么事。

    但大危机中有大机遇,尽心尽力准备了那么久,希望可以有个好的结果吧!毕竟,接下来十年吃糠还是吃肉,真只能看明年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这个新台长可以说一声完美

    在经济学上,当一国的实际国民生产总值在至少两个季度内连续下降15以上,同时失业率上升到6以上,就代表该国经济处在了实际衰退时期。

    而在九七年第四季度结束、九八年开始之初,曰本正式从经济萧条时期进入到了经济衰退时期,代表着曰本政府持续了七年之久,十次“经济景气刺激对策”总体失败,总规模116万亿円,接近gd总额三分之一的资金没起到任何作用——除了让曰本政府债务余额增加了133以外,这些钱没能拯救曰本经济,终归还是一步一步进入了大衰退。

    这该是曰本经济最寒冷的一年了,是九零年底、九一年初经济泡沫破裂后最大的恶果之一,是经济泡沫破裂后所有财政、金融等宏观调控政策失败后最直接的体现,曰本的经济规模、国际收支、民间储蓄、外汇储备、对外债权、科技研发水平、制造业发展等均受到了重创,开始陷入静止或倒退境况。

    至此,曰本经济黄金时期所积累的一切,在经济泡沫破裂的七年后,完全被消耗殆尽了。

    九八年开年,国际经济合作发展组织便指出曰本是成员国中唯一一个连续两年负增长的国家,唯一一个名义增长率低于实际增长率,gd消费指数为负的国家,财政赤字占gd之比在成员国中最高,债务余额在成员国中最高,击败了意大利,成为组织中的倒数第一。

    国际上信用评级公司也连续把曰本国债的评级调低,从aaa级直落aa+,又从aa+再落aa,和意大利并列发达国家中的倒数第一。

    正经的投资者也在离开曰本,日经平均值落到了一万四不太到,再次创出了近些年的新低,而且几乎没人对未来看好,大多认为目前还不是底部,大概率奔着九千去了——叫了七年底部的专家再次被打肿了脸。

    一切的一切,都代表曰本正从当年与美国争夺经济霸主的世界第二,滑向发达国家垫底之流,而即便不看这些消息和数据,千原凛人也能从生活中感受得出来。

    这个新年就他所见,远远没有前几年热闹,大量的人脸上没有笑容,或是眼神茫然,或是神情焦虑,市面更是明显冷清了不少,所有人都在捂紧口袋,对未来感到极度担忧,倒是神社、寺庙人头格外拥挤——大家都没什么招了,只能求神拜佛搞搞心理安慰。

    面对此情此景,千原凛人他们这家人即便没有任何经济困难,但这个年也没怎么过好,主要是总体气氛实在低沉,只要出了门,让人想乐都乐不太起来。

    就在这种低气压中,时间很快就过了一个多月,就算新年过后的寒中结束了,情况也没有任何改善,反而让人感觉更差了,好像失业的人越来越多。

    ……

    千原凛人走在光线昏暗的负一层过道中,他现在其实也算是失业状态,就是曰本所特有的“社内失业”,明明在职,也领薪水,但就是没工作——曰本政府公布的失业率在6以上,但千原凛人相信绝对没把“社内失业”算进去,现在曰本应该有大量只领着最低薪金或是半薪在熬日子的人。

    当然,他这属于得罪了领导,被强制冷冻了,和那种企业想裁员,但发现裁员成本更高,想逼员工主动离职的情况不一样。

    他这段时间无事可做,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培养手下上,顺便也研究一下这世界的作品,午休时间便去资料课找了些老录像带回来,而正往办公室走着,看到两个人倒退着走出了村上伊织的课长办公室,正鞠躬道别。

    他仔细的看了一眼,认出了来人,是之前工作组的员工,自己坐了冷板凳后倒还是像以前那么尊敬,人品不错。

    他不由笑着打了个招呼,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那两人见是他,很紧张,连忙鞠躬行礼:“专务,您好,没有特别的事情,只是来探望一下村上小姐。”

    “这样啊,也是来探望村上小姐的吗?”

    “是的,专务。那个……午休快结束了,我们先告退了。”

    这两个人再次行礼,便沿着通道往电梯口去了,千原凛人摸了摸脑袋有些无语——我人缘这么不行吗?都是进了地下室,怎么没人来探望一下我呢?

    肯定是有什么事吧?不然一开始不来探望,现在又这么多人来?

    他回了办公室,一个电话就把近卫瞳这包打听叫了来,问道:“最近我看经常有人去找村上小姐,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近卫瞳果然知道,马上道:“这事啊,师父,大家就是想知道您和村上小姐有什么打算。”

    “打算?”

    “您最近沉迷女色和虐待我们,可能不知道,现在普通工作人员的收入,别说和跟着您的时候比了,就是和您没来之前比都不如。”近卫瞳在工作组中朋友不少,说着说着显得很忧心:“现在什么都在涨价,钱根本不够花,大家还是想跟着您干,所以就来问问村上小姐,您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千原凛人听愣了,倒不是气近卫瞳说话没大没小,只是奇怪问道:“那怎么没人来问我呢?”

    问我不是更直接……

    近卫瞳实话实说道:“大家都怕您啊,您可没村上小姐好说话。村上小姐多好啊,平时大家有事也都是找她的。”

    千原凛无语了,他自问平时对工作人员也是相当温和的,还以为很受爱戴,没想到和村上伊织一比,竟然差了这么多。不过这无关紧要了,村上伊织也是他的人,作为管理杂务的大管家,受工作人员信赖是好事。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现在工作人员生活都开始困难了?”

    近卫瞳想了想:“大部分人还可以吧,以前跟着您又是拿加班费又是拿奖金的,手头很宽裕,就是有些人家庭人口太多,或者是刚结了婚,有了孩子,不然就是贷款买了房子,现在收入又不行了,就很吃力了。”

    “别的节目的工作人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