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贺步略一沉默后说道:“其实不用那么久,第一银行就算得到了日经报业集团的援助,日子现在也不好过,我会想办法让他们降低要求,他们现在正急需资金,其实没多少选择余地的。当然,你的持股数也会相应下降一部分,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也是反复思考过才下了决心,虽然吃惊于千原凛人莫名其妙就搞到了这么多钱,但同时也觉得庆幸,至少千原凛人和他利益一致,大家都想把关东联合做好。其本身也有能力,把他死死绑在关东联合不是事情,就是以前的下级突然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大人物,这有点令人尴尬。

    千原凛人觉得没问题,钱少股份少这很公平,马上提醒道:“要小心乐户门不死心,绕过您去找第一银行。”

    “这不用太担心,哪怕第一银行再缺钱也该明白海外资金对电视台的影响,只要双方价格差得不远,他们只会拿更干净的钱。”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千原凛人很配合,毕竟这事对他非常重要,不介意全力以赴,但志贺步一口拒绝了,坦言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接下来关东联合会连续出现内部问题,以便我们争取加盟台以及中立派系的支持,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什么也不要做,哪怕大桥瑛士再退让,也不要伸手帮忙……如果可以,你生场病,只专心负责筹集资金最好了。”

    千原凛人明白了,前台长派要全力发劲在电视台制造混乱,陷大桥瑛士于窘境,以便联合各派系在理事会上强行推动增资扩股——这事起因就是集团内部的核心银行烂帐一堆,资金紧缺,现在把电视台都快抽死了,搞得一团乱也没解决得了问题,那没得说,必须换个方法,引进资金,让一切重回正轨。

    这事确实只有在电视台盘踞了二十多年,铁杆无数,关系错综复杂,触角伸到方方面面的前台长派能做,千原凛人想了想就一口答应了,认真道:“那我等您的好消息!”

    通话结束了,千原凛人缓缓靠到了椅背上,感觉这事基本成了,但接下来电视台内会有一阵子混乱时期,自己要是不配合大桥瑛士的话,有可能被他强行赶鸭子上架——大桥瑛士毕竟是台长,一旦不要脸了,单方面让他做节目,到时他做还是不做?

    做的话就是在帮敌人的忙,不做的话有合约限制,多少有些理亏,有损国民教师的格调,倒真不如早早生场“重病”,只能休养比较好。

    哪怕瞒不了明眼人,至少说出去好听。

    不然干脆顺便出去躲两天?离开东京,反正筹钱有美津枝和安田在管着,也用不着自己多事。

    他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拿定了主意,起身去找宁子了,感觉近卫瞳的太婆婆摔伤了,自己身为近卫瞳的师父,好像也有必要去四国探望一下,而且温暖的南方也是休养的好方,正适合“养病”。

    第三百六十三章 精英海女练习生

    “我真是智商欠费,竟然信了你的鬼话。”千原凛人一边推着车一边忍不住痛骂自己的二弟子,“这路不难走什么路难走?我早说别开这小破车了,你非不听!”

    他为了躲事儿,在最后关头参加了近卫瞳的“探病兼衣锦归乡”之旅。

    本来以为很简单,就是从羽田机场坐飞机去阿波舞机场,然后再换陆地公共交通工具,很轻松就能到近卫家的小渔村,但近卫瞳表示带的东西太多,托运不方便,坚持要自己开车回去。

    其实她就是想开着心爱的进口小汽车回村显摆一下,美千子和圣子无所谓,宁子对此不置可否,千原凛人觉得不对头,但反对了几句后,看近卫瞳特别委屈也就算了,感觉也不差那点时间,最后就开始了全家自驾旅行。

    先去了关西的和歌山市,然后坐滚装轮途经淡路岛,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才渡完了海,好歹到了德岛县的德岛市,而这时才是灾难的开始——德岛有80是山地丘陵地形,沿着那贺川往近卫瞳老家走,越走人越少,越走路况越差劲,而近卫瞳买的那小汽车轮径小、底盘低、非四驱,又装了太多东西,时不时就得人下来减减重,不然底盘就要被山路摩擦,甚至前天刚下雨,遇到泥坑还得有人推两下才能出来,完全是个祸害。

    她这车只适合在城市开,估计这么拆腾一趟,回去仅修车就得掏好大一笔钱,但她就是要开着自己的车回去,这是她去东京三年最大的成就之一,怎么也要弄回去给村里人看看,这会儿听着师父不高兴了,缩着头道:“师父您别急啊,就快到了。其实真是自己开车方便,不然到了镇上就没公交了,咱们带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弄到村里去?”

    千原凛人真想再抱怨两声,咱们又不是没钱,镇上不可能雇不到货车!

    但他忍了忍憋住了,反正现在抱怨也没用,车都跨海弄到了岛上,总不能现在直接掀到路边沟里吧?

    他和近卫瞳又开始一起用力推车,宁子不时踩踩油门配合他们,而美千子还是个小孩子,帮不上忙,圣子倒是能搭把手,但她屁股大但力气却很小,基本算可有可无。

    就这么花了二十多分钟,总算把车推过了这段烂泥路,没让后轮再陷进烂泥坑里,然后才继续狼狈上路。

    千原凛人坐到了副驾驶上,近卫瞳接着开车,而这会儿宁子又回后座了,给他递了一瓶水,笑眯眯道:“凛人君,辛苦了,快休息一下。”

    千原凛人接过了水,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烂泥巴,感觉还不如留在东京和大桥瑛士斗智斗勇呢,但圣子和美千子却不觉得辛苦,对能到四国来看看很兴奋,看着窗外的山野风景兴致极高,还在猜测阿瞳姐姐家里是什么样子,而宁子见识够多,也来过四国,不时挑点有意思的事给她们说一说。

    她们在后面低声说笑了会儿,冷不丁美千子从后面伸了小脑袋过来,向近卫瞳问道:“阿瞳姐姐,宁子姐姐说海女也是有区别的,这是真的吗?”

    近卫瞳紧紧盯着山路,生怕不小心弄坏了车,随口道:“是啊,师姐,海女分好多种的。有徒人海女,这种只在海岸附近的安全区域活动,按季节工作,但也不全是,其中水性最好的、身体最强壮的人能自由行动,不分季节,能得到允许出入一些危险海域。此外也有舟人海女,这些会乘海女船远离海岸,进行深潜采掘,冒的风险比徒人海女高一些。再往上,还有舟上人海女,都是年纪大的人充任,负责指引海路,选择潜掘场,在村子里说话最管用。”

    这算是相当冷僻的冷知识了,美千子以前还真没听过,顿时拿手指点着小腮若有所思,“这么说,徒人海女是练习生,只能在危险程度较低的地方做些简单工作,然后技艺磨练成熟了,就可以上船去深海真正发挥自己的价值。再等经验更丰富了,就成为了大前辈,可以指导大家进行工作,是这样吗?”

    近卫瞳一呆:“啊咧,以前没注意,好像还真是这样的啊,和演艺界好像差不多啊!”

    千原凛人斜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其实各行各业都差不多,都是由新手往资深老手慢慢过度的,可不是只有这两行这样。

    美千子没在意,更有兴趣地问道:“那阿瞳姐姐是什么样的海女?”

    近卫瞳有些小骄傲,乐道:“我是徒人海女中最厉害的。在10米水下,我能工作三分钟以上,20米以下也能坚持两分钟,随时可以上船出海成为舟人海女,而且我得到允许了,任何时间都可以下海,哪怕天再冷风再大也可以,不用等到渔获期,和我一辈的家伙没人能比得上我。”

    车内顿时一片啧啧声,就连千原凛人都忍不住有些侧目了——别说潜入海底连挖带撬了,就是给个脸盆,一般人也憋不了三分钟的气,近卫瞳这水性真有点强的。

    不过还真没想到,你这二货竟然是精英海女练习生,以前真是小瞧你了啊!

    圣子也越听越有兴趣,看了看千原凛人,小心翼翼问道:“那个,阿瞳姐姐,听说海女工作时全身赤……海女工作时不穿衣服,是不是真的呢?”

    近卫瞳微侧了头,严肃道:“圣子,你要叫我师姐,快回村里了,咱们长幼不能乱。”

    千原凛人又斜了她一眼,不过还是没多说什么,虽然近卫瞳估计只是想回村子里时显摆自己有个大小姐长相的师妹,但她也没说错,圣子确实是她的师妹。

    圣子则马上老实低头道:“是,师姐,我会注意的。”

    近卫瞳很高兴,快速摆出了前辈脸,认真答道:“几十年前是这样没错,那时工作大家都不怎么穿衣服,主要是那时特别穷……当然现在也不富,但比以前好多了,现在都穿衣服,叫做‘巩物着’,还有了护目镜、油膏和水下探灯。”

    圣子主要是怕千原凛人这男人去了面对一村的果女会尴尬,现在没问题就放了心,真只剩好奇心了,毕竟海女可不是常见的职业,她在东京长大,真没怎么见过,马上又好奇问道:“巩着物是什么?好看吗,师姐?”

    近卫瞳毫无海女自尊可言,一口就否定道:“不好看!就是一个白色裤衩子加一件白色套头上衣,头发也用白布包起来,别的就没有了。”

    “啊,听起来很普通啊……”圣子有些失望,感觉不像是传奇职业的衣着打扮,听起来好平凡。

    “就是很普通嘛,包着头免得头发被珊瑚、海草挂过缠住了浮不上去,很久很久以前出过这种悲剧。衣服则是为了防御鲨鱼,那衣服在水下看起来鼓鼓囊囊非常肥大,特别像个大水母,丑得要命,但鲨鱼之类的肉食鱼看到了会躲着走,人就安全了。”近卫瞳对这些很懂,解释的很清楚,“以前大家是衣服泡坏了损失不起,现在无所谓了自然要穿,毕竟安全第一嘛,只是徒人海女在海边工作一般不会出事,偶尔有些还是不穿。”

    圣子愣了愣,“不是所有人都必须穿吗?”

    “自愿啊,我就不喜欢,穿着衣服下海多难受啊、!反正又没男人,只是一群女孩子不穿衣服有什么关系,不和洗澡一样吗?”

    圣子一时无话可说了,只能乖乖点头,而美千子则伸了脑袋到了千原凛人耳边,小声道:“师父,您到了阿瞳姐姐家可要自觉点,海边能不去就别去了,就在村子里呆着。”

    千原凛人微微颌道,表示自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