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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洁又明快的婚礼仪式结束了,接着就进入了喜宴环节,和华夏风俗差不多——人家跑来捧场了,还个个都送了份子钱,那是必须好酒好肉管饱的,不然实在说不过去,真就成了吝啬鬼了。

    白木桂马收入高,也不像近卫瞳那么爱花钱,六七年换了三辆车后傻了眼,整天腆着个脸吃师父的。他积蓄颇为丰厚,根本不差钱,把招待标准定得很高,弄了一个很西化的自助餐会。

    高耸的香槟塔就有三座,一直叠到都快顶到水晶大吊灯的底端了,侍应生取香槟都得搭个三角高梯子,而像什么俄国的黑海鱼子酱、法式的肥鹅肝、意大利猪拱出来的松露、曰本的现捏寿司,林林总总,五花八门,档次相当不错——真是良心新郎,份子钱全贴进去了不说,估计自己还要再掏一大笔。

    近卫瞳第一时间就溜了,还把圣子也拉走了。她有自己混的小圈子,赶着去吹牛皮,而美千子站在冰激凌机和现烤牛排之间就走不动路了,而千原凛人则在接受新郎新娘的祝酒。

    白木桂马为了克服存在感太弱的问题,在下巴上留了一撮很奇怪的小胡子,看起来有点像一只年轻的山羊——没什么用,两三个人时还好说,人多一开会,他往里一坐,人又没了。

    光枝则穿着白色带锦鲤纹的和服——人前式,不用穿白无垢的。她恭恭敬敬倒了酒,然后捧给老公,而白木桂马接过酒后,再双手捧着递给千原凛人,神情有些激动,“千原老师,感谢您对我们多年以来的照顾,请您喝了这杯酒,祝您和白马小姐也能心想事成,幸福快乐。”

    千原凛人接过酒一饮而尽,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我该谢谢你,这些年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我跟您学了很多,能有今天……”白木桂马今天情绪比较激动,毕竟他是真喜欢光枝,而且他觉得今天才是他真正的婚礼,能让亲朋好友以及师长见证了他的幸福,感觉满足了人生一大心愿,但说着说着又有些哽咽了。

    他是很想成为千原凛人的弟子的,在《世奇》时期就这么想了,可惜千原凛人一直拿他当同事看待,没当他是小孩子,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结果就……没结果了。

    现在几乎已经永远不可能了,现在他再抱有这种想法,很容易给人想攀高枝的想法,只能把这份遗憾永远埋藏在心底。

    也行吧,人生没有十全十美,他也就只能这么想了,仅就是终成眷属了太过兴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奢望更多而不可得,突然就遗憾了。

    千原凛人没搞懂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没想到娶老婆竟然能激动成这样,都快哭了,真是令人难以想象。他赶紧缓和气氛,“好了,白木君,别激动,以后只要好好对待安东……好好对待她就好,幸福还在后面等着你们呢!”

    白木桂马很认真地保证道:“是,我会的,千原老师,我一定会以您为榜样,好好珍惜光枝酱,您只管放心就好。”

    这……

    千原凛人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就他这种一周三天不着家的样儿,离好男人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一般也就只能嘴上说说自己是五好男友,根本当不了榜样!

    说真的,女朋友到现在都没夜里拿枕巾勒死他,真就是女朋友个人修养特别好了,真的该感谢岳母大人从小教得好——女友真乃良配是也,顺便感谢岳母不杀之恩!

    他斜眼看了看宁子,看她眯着眼儿在掩口笑,心里有点虚,赶紧打了个哈哈就转向了光枝,岔开了话题,很认真道:“对了,光枝桑要是哪天要是想再出来工作,随时可以回关东联合。”

    他总觉得光枝因婚隐退不太合适,毕竟这么任劳任怨又听话的小秘书不好找,没了非常可惜,但光枝可不这么想——她辞职是父母的要求,要她别坏了家风,当好白木桂马的贤内助,不过其实她也是想辞职的,只是以前不敢。

    和千原凛人一起工作压力很大,他只要进入工作状态了就会板着一张死人脸,目光极具压迫力,对时间要求又紧,恨不能让手下穿着旱冰鞋滑来滑去。

    这么一天两天还好说,但两年多,差不多一千天下来,她都开始做噩梦了,经常半夜惊醒,以为千原凛人又在催着要什么文件了,光着身子就往床下滚,狼狈得要命。

    但她也不敢去申请调岗或是辞职,主要是她心里超级怕千原凛人,见了他话都说不太囫囵,根本不敢拿他当调岗或辞职的理由。

    哪怕她在关东联合也是个小传奇,曾经是村上常务手下唯一的课员,被强迫去拍过《摄像机不能停》,成了当红一时的小成本电影女主角,更是因此结识了意中人金龟婿,最后更是成了局长大人的首席小秘书,位卑而权重,被关东联合好多女性职员暗中嫉妒运气逆了天——经历很传奇,但没一样是她主动想去做的,当时也没人征求她的意见,把她抓了就拿去用了,只是当时她也不敢反对。

    她早就想辞职了,虽然千原凛人从来没亏待过她,她的薪水虽低但实际收入很高,高到以前根本想象不到,但她还是准备回家吃老公了,就当个快快乐乐没压力的家庭主妇。

    而现在千原凛人很诚恳地希望她将来再想工作了就回关东联合去,她还是不敢拒绝,只能深深鞠了一躬,“是,我知道了,感谢您这么费心为我着想,我将来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当然,说是这么说,打死她也不回去了,给千原凛人当秘书就不是人干的活儿——就算真需要再出来工作,她宁愿去喂猪也不去当那个秘书,实在心累。

    千原凛人欣慰一点头,满意了,觉得自己真是良心上司,思虑真是周全到无敌了,这才笑道:“好了,今天你们忙,就不要管我了,赶紧去祝酒吧!”

    白木桂马现在也是制作局内的大编剧,红人一个,今天到场祝贺的人确实多。他犹豫了一下,带着歉意说道:“那怠慢您了。”

    千原凛人笑着摆摆手,“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快去忙你们的吧!”

    白木桂马带着光枝又好好客套了几句才接着去祝酒,而千原凛人带着宁子接着和别人应酬。这种事是免不了的,好在他日常看起来就超严肃,一般人没有三两三也不敢往他身边凑,等村上伊织带着西岛瑠美过来时,干脆就没人再来找他寒暄了。

    宁子看了看村上、西岛两人,点头微笑致意,然后松开了挽着千原凛人的手,轻笑道:“我去看看千早,她好像吃了好几杯冰激凌了。”

    千原凛人笑着点了点头,由着宁子去找美千子了,而村上伊织和西岛瑠美也含蓄笑着目送宁子离开,接着笑容齐齐一敛,西岛瑠美更是直接向千原凛人汇报道:“台长派和报社派的中层干部都没有到场。”

    千原凛人环顾了一下华丽的大厅,在人群里分辨着人头,目光也冷了几分,问道:“一个也没来吗?在制作局任职,和白木君相熟的也没来?”

    “一个也没有。有十余人托人送了贺礼来,但人没到场。”

    千原凛人面色更冷峻了,缓缓点着头感叹道:“大家都是些消息灵通的人啊!”

    第四百三十八章 难以决断

    最近,村上伊织等人从不同渠道得到一些不确定的小道消息,以志贺步为首的一群理事,准备在理事会通过一系列决议,打算将台内组织构架进行一定程度的改良,其中就包括台内高级职务的任职要求,比如如果想出任台长,在得到足够票数支持的同时,还需要达到一定任职资历年限,甚至有可能对任职的年龄也有要求。

    单说这些决议,从道德层面到法律层面都没什么问题。

    按曰本的《株式会社经营完善补充法规》规定,为了防止恶意收购者利用其持有的股权优势对被收购企业主营业务造成重大影响,被收购企业可以在公司章程中明确包括董事提名、监事提名及重要经营职务任命的相关资历要求,从而削弱入侵者的控制能力和话语权。

    当然,这主要是为了方便上市企业规避恶性收购后被拆分而出台的条款,但关东联合也是个股权结构复杂的大企业,同样适用该法规,想完善本公司的规章制度完全合理合法。

    如果某家大公司的理事会,觉得一个不足三十岁的人担任总裁这种重要职务很不让人放心,四十岁以上才够稳重够保险,或者希望重要职务担任者有十五年以上的从业资历,是熟悉业务的专业人才可以,那国家也管不着。

    毕竟,曰本政府对公职的担任就有年龄要求和资历要求,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也不仅曰本有,很多国家对政府官员都有类似的要求。

    只是,这些小道消息传开后,虽然一时根本无法证实,但不少人立刻就信了,觉得这条款十有八九是在针对千原凛人——千原凛人能力过人,极为服众,要说存在什么短板,那大概就是他不足三十岁的年纪以及崛起太快速,从业资历太浅了。

    而且普通职员可能不关心也不清楚,但很多关东联合的干部显示能感觉得到,自九八年以后,千原凛人和志贺步就渐行渐远了,相处得很生硬,而在这期间,千原派急速发展壮大,由原来台长派的一个小支派,迅速控制了整个制作局,成为了一股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千原派早就独立了,他们做事不需要台长派的支持,是千原凛人在推着整个派系狂奔。而连立功勋,得到大量小股东支持的千原凛人也有了“功高震主”的嫌疑,比如很多人私下里都经常说一句话,“关东联合失去谁都可以,但不能失去千原理事”。

    估计,志贺台长听了这话心里不会太痛快。

    双方也许很快就会爆发激烈冲突……

    这大概就是台长派、报社派以及银行派的中层干部们都没出现在白木桂马婚礼上的主要原因——私下里,这些中层干部可能不介意向村上伊织等人隐晦地透露一些消息,做做私下里卖个小人情之类的事儿,但众目睽睽下跑到千原凛人面前来,那还是免了,不然将来万一有什么事容易落人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