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安冈第努斯喔喔几声,也开始和费萨尔谈起价钱来,结果两个都是属于嘴笨的类型,借着翻译打了半天手势,才确定了五十个德拉克马的价码,那个费萨尔接过钱袋,还千恩万谢,激动不已,这些银币足够他买一套木匠工具,外带几头羊的了,结果又惹得不少人笑起来,算是久违的轻松一刻。

    夜幕低沉后,启明星仍未升起,第五军团被以换防的名义,调往了城外,许多低阶百夫长和普通兵士确实被蒙在鼓里。接着,在城市的后门,克拉苏坐在肩舆上,让首席副将欧古塔维斯带着一军团和二军团残部,合并约为五六千人的精锐,在前方突破拦截引路;安冈第努斯和另外位副将佩特洛,带着三军团剩余的八个大队分为两翼防护,而喀西约被排到了六军团,担任殿后。

    还没走出城五个罗马里,克拉苏就看到了夜色下的山脉和沙丘,不断有小队的帕提亚人闪出,但是双方却各行其是,并没发生激烈的交战,因为不管对罗马的步兵,还是帕提亚的骑兵来说,夜战都是他们不擅长的课题,而且在夜晚骑兵比步兵的劣势还要更大一些。

    但克拉苏全军遁逃的情报,传到苏雷纳的耳朵里后,他即刻发布了严厉的命令,塞尔希思将军带着所有的轻骑,绕过卡莱城,在阿克巴鲁斯的阿拉伯骑兵的引导下,前去包抄追击克拉苏,自己带着扈从随即即到。至于重装的骑兵,携带着旗标与军鼓,继续围困钳制住卡莱城的军力,不让留守的科波纽斯自由行动。

    不久,疾驰马背上的苏雷纳,就看到几名阿拉伯人打着马鞭骑着骆驼朝他奔来,眼色和语气满是喜悦,这时天边角已经蒙蒙亮,但周边还是一片暗黑,星星和微光铺在辛纳卡山脉间,可以遥遥听到到处皆是的厮杀声和哭喊声,看来己方的骑兵已经咬住了罗马人的后卫,那几个阿拉伯人直截了当地说,“我们暗中买通的人,就是克拉苏的向导,他和同伴已经成功将克拉苏的本队人马,误导入一片沼泽里了!”

    “很好,猎物必将还是我的。”苏雷纳上翘的发髻十分醒目,他得意地转动几下马鞭,随后带着后继的主力,朝着克拉苏被困的地方一指,万千雷霆般的马蹄声跟着他的步伐,激越而去。

    “这个向导有问题,他会害死我们的,总督阁下。”克拉苏身边的好几名束棒扈从,包括掌旗官和首席百夫长,都对着前面一本正经地探路的埃德洛马克斯埋怨到,“半个晚上了,我们还未抵达伊克尼,他一会儿把我们带入满是沟渠的田野,一会儿把我们带到峡谷里绕来绕去,只要两个步哨时就能完成的路程,大半个晚上还未走完,掉队被屠杀的部下越来越多,和侧翼与后卫的联络也失去了,连欧古塔维斯将军都不见踪迹了,辛纳卡山脉下的这么广大的平原,一旦等到天明时分,那么等待我们的将是场灾难。”这时,克拉苏最信任的持盾奴也建议,把那个埃德洛马克斯给杀掉,随后快速靠近前面的部队,跟着欧古塔维斯将军一起走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还没等克拉苏决定下来,突然在他的侧翼二三十个弗隆外的地方,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呼喝声甚至传到他的耳朵里,清晰可闻,“帕提亚的骑兵追上来了!”许多兵士面无人色地喊叫着,背着装具忙不择路地从他肩舆两边窜过,好像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位前任执政官兼统帅的样子,这让克拉苏又是惊惶又是尴尬,前头的埃德洛马克斯乘机高声喊道,“前面就是处大沼泽,叫所有人都过去,背靠着那儿,骑兵是无法包围我们的。”

    这下,很多兵士本能地摸着黑冲到沼泽里去,埃德洛马克斯确实没说谎,那儿就是沼泽,但他却有意模糊了边界,背负着沉重装具的兵士,纷纷陷于沼泽地的烂泥里,还是克拉苏的持盾奴机灵,他看到前方糟糕的情况,及时地指挥扛着肩舆的奴仆,调转了方向,沿着沼泽边继续狂奔——而这时,克拉苏发出了去杀死埃德洛马克斯的命令,两个百夫长冲到前面去,却发现那个希腊商人早已和同伴,骑着马遁走了!

    “混账,混账!这些背信弃义,毫无诚意可言的家伙,不管是向导,还是苏雷纳、海罗德,还是在灶神庙无耻的贞女们,他们在除了欺骗别人,就不会别的招数吗?”克拉苏几乎都要气昏在肩舆上,这些天的背叛、窝囊和丧子之痛一股脑涌上心头,又爬上喉咙,他颓然地倒在靠枕上,只听到耳边麻麻凉的风,像刀子般呼啸而过,他是多么渴望还能再次证明自己的军事才能,但所有一切都不可能了,帕提亚人用这种极度无赖但却有效的战术,将他的部队彻底撕裂,他也根本无法有效指挥队伍,以前在整个地中海区域内那种列阵厮杀的堂堂之战,在这片满是沙漠和郊野的地区统统行不通,现在还跟着他的,大概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只能寄希望于尽快赶上欧古塔维斯的前锋了。

    其实,刚才在克拉苏侧翼发出的战斗声响,恰恰是安冈第努斯的右翼掩护兵马,这一晚上,费萨尔先是机灵地将他与四个大队,摸着黑引到了某个带水源的高阜上,并且叮嘱安冈第努斯一定要冷静,不要和其他大队那样乱跑,“这儿有水源就别浪费,让人和牲口尽情饮用好了。”安冈第努斯听从向导的建议,让一部兵士举盾环卫在高阜半腰,其余的人都痛快地喝到了泉水,他们结成了严整的队形,听从的费萨尔的劝告,没有四散奔逃。不少帕提亚骑兵,甚至是塞尔希思将军的扈从骑兵,都从此处高阜上冲过,并且朝他们猛烈射箭过,但夜晚的箭矢缺乏准头,看到这股罗马人霎是顽强,心念不值当为了歼灭这些敌人浪费箭簇和马匹的精力,又纷纷扔下安冈第努斯的四个大队,朝前继续追击克拉苏去了。

    “谚语说得好,普通人往往会在恶劣战场上存活下来。”安冈第努斯暗叫惭愧,接着那个阿拉伯的向导很尽责地再次提醒他,注意看着月亮,月亮在超过天蝎星的时候,带着部队再继续往前走,因为这才是计算夜晚时间和方位的有效方法,于是到了规定时间,安冈第努斯带着这四个大队,又列成行军纵队,沿途还收容了不少溃兵,杀死了些帕提亚人的散兵游勇,准备前去保护克拉苏,结果在距离那片沼泽二十来个弗隆时,遭遇到了苏雷纳的主力人马,安冈第努斯又被吓得六神无主,还是那个阿拉伯向导费萨尔鼓励他说,“阿拉伯人在部族生活时,每天都要靠劫掠其他部族为生,但没有外人可以抢时,我们便会抢自己的兄弟。这才是在沙漠的生存之道,我本人还希望领到五十个德拉克马回去买羊,所以将军你还是举着剑冲过去吧!但是别希望与你总督会合了,前面是片大沼泽,我估摸他已经被诓了进去,咱们还是冲着相反的方向走,这样敌人便会暂时舍弃掉咱们。”安冈第努斯便哇哇叫着,所有四个大队的兵士也都面目狰狞的举着剑,拉着驮马,冲到帕提亚骑兵前乱劈乱砍,一些骑兵原本以为这些罗马人会和其他人一样,会呆在原地束手待毙,所以猝不及防下被杀死不少,其他的骑兵纷纷远遁,“他们在朝相反的地方突围,就是企图引诱我们放弃克拉苏的,别管这些人,他们因为勇猛赢得了我的尊敬,放开路来,先去那片沼泽猎杀克拉苏!”在骑兵后面督战的苏雷纳“识破诡计”,急忙命令道。

    果然,帕提亚骑兵便即刻如龙卷风般,丢弃了安冈第努斯的队伍,黑压压朝沼泽而去,在费萨尔的继续向导下,他们在太阳升起后两个白日刻,登上了东部另外处带着水源的高阜暂时休整,这儿已经靠着辛纳卡山的余脉,兵士们看到陡峭的山崖,都感到无可比拟的安全感,集体欢呼起来。

    “现在随时走都行,顺着山壁折往西边,就能抵达伊克尼城。”听到这话后,安冈第努斯眼泪立即夺眶而出,赶紧塞给面目丑陋的向导整整二百枚银币,但那个费萨尔坚持只肯要五十枚,他解释着说,“这个世界的神灵早晚会惩罚那些企图超过应得的人,知足的福祉才会绵延不断。你们的总督,帕提亚的将军,还有那个做生意从不实诚的阿克巴鲁斯,以及他的爪牙埃德洛马克斯,都会遭到报应的。”

    结果这话还未说完,就有百夫长指着更东方的地平线喊到,“大队的骑兵,大队的骑兵!”

    安冈第努斯差点再度哭起来,难道是帕提亚其他将军的队伍也加入围歼我们的行列了?但待到他迎着强烈的阳光看去,却发现背着光芒急速推进的骑兵,不少是蒙着高卢斗篷和锁子甲,携带斯巴塔剑的,还有不少黑人与游牧民,马匹和装备都各不相同,但是目标却是高度一致——朝着西方奔驰前进!

    “鹰标,我们的鹰标!”这下,高阜上所有人都更加欢快地高呼起来,他们也扬起光闪闪的队标,“这一定是李必达乌斯将军的偏师来救我们了。”

    李必达的骑将,出自波伊人的杜松维耶,和出自日耳曼人的汉斯克,还有两位带着镀银面甲的,带着所有的骑兵,迅速来到高阜下,随后结成了警戒的包围圈,带着镀银面甲的即刻与几名尖兵,换下了疲累的马匹,再度朝前侦察而去。

    接下来,地平线上,举着各式各样旗标的步兵,慢慢拍着阔大的平面,在侧翼骑兵的掩护下,严整地行进而来。“李必达乌斯将军,现在叙利亚总督已经陷于了非常危险的境地,他在那片沼泽地里遭受敌人骑兵的追击,生死未卜。”安冈第努斯走下高阜,命令四个大队的兵士加入李必达的战列里,汇报着说到。

    “卡莱城难道没有兵力接应掩护?”李必达跳下马来,和他互相拥抱着,随即询问。

    “只有个第五军团,被总督放在卡莱城里,自保就不错了。”

    “总督阁下应该多留一个最精锐的军团,和五军团依托卡莱城,阻遏敌人追击的,这是他的失误。安冈第努斯将军,我命令你的队伍即刻接受我的指挥,沿着此处,打通前往伊克尼的道路!”李必达假惺惺地说道。

    “什么,难道不去救总督阁下了?”安冈第努斯有些失色。

    第20章 伊克尼

    “如果你的笑声像头母驴,那就尽量少笑!”——奥维德对古罗马妇女的建议

    ※※※

    面对安冈第努斯的询问,李必达是振振有词,他当着很多兵士与将佐说,现在若是舍弃这些高阜和山壁,贸贸然去沼泽地那儿救总督的话,那么只会和先前一样,陷入无遮无拦的平原地带,遭到帕提亚骑兵的围歼。我们先前往伊克尼城的话,就会取得坚固的城防与适当的补给,再和对方骑兵一决高下。

    结果不出意料,绝大部分官兵,包括安冈第努斯四个大队的人在内,都附和李必达的方案,因为所有人的精神,实在是被前几日的战斗给拖垮了,他们根本不愿意再挺身冒险,现在跟着李必达的大队步骑,又有充足的给养,感觉非常的安全,叫他们再冲回那片荒漠沙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这种表决几乎一面倒,就连安冈第努斯本人,也很快望风转入李必达的帐下,表示愿意听候差遣,全军兵马在高阜休息会儿后,带着镀银马甲的女骑士驰回,说前面五十个斯塔狄亚处,漫山遍野都是罗马人的死尸,并且尚未看到担任后卫的喀西约所部的旗标和身影。

    “难道全都被杀死了?也不至于吧。”李必达暗忖道。

    实则,在昨天的夜晚,喀西约也带着部队私自脱离后卫战线,他在一开始就心神不宁,原本他并不准备为克拉苏殉葬,但处心积虑要把最精锐的第一军团给带出来,但从卡莱城突围后,克拉苏做了人事上的调整,叫他指挥战斗力倒数第二的三军团负责殿后,摆明了要牺牲他——因为欧古塔维斯是庞培的亲信大将,而他在克拉苏的眼里却是小加图的人,毫无实际的利用拔擢价值。

    既然带不出一军团,又没办法和三军团一起走,那只能顾全自己了,喀西约在帕提亚骑兵追袭上来接战伊始,就询问身边的阿拉伯向导,向导告诉他等到月亮往下斜沉后,再往伊克尼城的方向退走——但喀西约不愿意在这片该死的荒漠里多留哪怕是一秒钟,他将五百名骑兵集中起来,并且欺骗步兵的百夫长说,你们先在此地坚守战线,尽可能拖住敌人,我带着骑兵在前面二十弗隆处前行探路,到时候我会使用军号与你们联络的。

    但取得步兵的信任后,喀西约却逃走了,按照他自己解释说,他对叙利亚总督愚蠢的行为感到厌恶,不再宣誓服从他了,所以这不算“逃走”只能算是“脱离战线”,更何况罗马人当时已经没有战线和清楚的命令可言,大家全是自谋出路,怨不得任何人,也不必为这种行为自责忏悔。喀西约以阿拉伯人为向导,带着那五百骑人马,没有朝北方的伊克尼而去,而是选择了条更为险恶的荒芜道路,虽然不为人知,并且没有任何水源和补给,但只要快马加鞭,却能在短时内抵达西纳卡城,再由此前去朱柯玛。

    而被他抛弃的八个大队的三军团兵士,几乎全部被赶来的帕提亚人与阿拉伯人屠杀,方才海伦普蒂娜与艾尔卡帕看到的累累死尸,大部分都是这些兵士遗留的。

    既然有组织的抵抗全部溃散,那李必达也没必要再前去那边收尸了,他急令几个军团,以骑兵为侧翼护卫,全军快速朝伊克尼城推进。

    辛纳卡山脉广袤的原野上,正在背着弓箭疾驰的帕提亚轻骑讶异地发现,沿着山脉出现支庞大的罗马军团,沿着与他们平行的方向,正在朝西前行着,他们所有的骑兵都站在最外线,在身体的左边,用套在胳膊上的皮革扣,握住个巨大的盾,这种盾与凯尔特人、马其顿乃至罗马人自己的都不一样,是个狭长的水滴形,往下延伸的部分,恰好遮住了骑兵最脆弱的脚踝处。而后外线的步兵也如是,叠成了一道绵延很长的移动的盾墙,把其余兵士和驮马辎重都夹在盾墙与山壁间,这样还真让帕提亚轻骑棘手万分,他们侧射出的箭矢,最外线的罗马步骑就放缓脚步,微微蹲下举起巨大的盾牌,而后箭矢噼里啪啦地扎了上去,却再没有像对先前高卢骑兵那么明显的贯穿和杀伤力了——李必达部队的盾牌,显然是有所防备的,在见识过帕提亚反曲弓的威力后,他就指示盖博与萨博等人督工,把兵士的盾牌改造过了,其实改造的内容很简单:用铜条和铁条在边沿,和核心方位简易加固下,虽然重量增大,但防护力却跃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而现在实际的效果表明,在这场“长矛文明”与“弓箭文明”,或者说是盾与箭的对抗游戏当中,苏雷纳超越了克拉苏,但现在遇到了早有防备的李必达,情势又被重新扳回。

    就这样,一阵哨子里,李必达的盾墙就呼啦啦在原地守御下,待到帕提亚人的弓矢射过后,在呼啦啦起身,不疾不徐地贴着山脉,向目标坚定不移的前进。

    当这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的情报,传到苏雷纳的耳朵里时,他诧异而惊慌,这对这位贵公子而言,还是很罕见的,因为让这支队伍闯进来搅乱战局的话,必然会贻误他捕杀克拉苏的愿望。所以当塞尔希思疲累不堪地前往他这儿请示时,他和向导阿克巴鲁斯商量了下,得知:在伊克尼和李必达前进路线间,有一道横出来的山脊,是辛纳卡山脉旁出的“树枝”般,但即便是这根“树枝”,也足够近十个斯塔狄亚的厚度,将整个沼泽与平原分割开来,其间还有很多的隘口和峡谷。

    “把克拉苏尽快赶到伊克尼那边去,还有将那位不速之客阻隔在那道横出的余脉外。前者由我亲自带队去实施,后面就交给将军你了。”苏雷纳这样的安排,其实让塞尔希思心中充满了极度不满,这明显是苦差事叫他去干,追击和大功劳让给了苏雷纳,凭什么?我也是大荣族出身的贵族,原本你擅自将我从塞琉利亚城调来这儿,就已平白无故让我损失了一件功劳,现在跟在你后面吃沙喝风的,还对我如此,难道七大荣族“巴列维”,就偏偏是你一枝独秀不成?

    但塞尔希思当面并非发作,而是颔首领命,拨马而去。

    而苏雷纳属下的轻骑直接冲到了沼泽地处,那儿陷于烂泥里被射死的罗马兵士,都直着半个露在外的身躯,头垂下就像一个个雕塑般,“围猎罗马人的总督!”这是所有骑兵接到的死命令。

    这时,前锋的欧古塔维斯就差五十个弗隆不到的距离,就能抵达伊克尼城,但他在发觉总督阁下消失踪迹后,便命一军团的首席大队先去城堡,自己带着剩下的五千名兵士,要折返回去接应总督。

    但很多百夫长拒绝服从他的命令,这些人将欧古塔维斯包围在中间,大声提醒着现在整个军队已经崩溃,总督也在混乱里生死未卜,在跑回去救他,也许会顺带葬送叙利亚行省所有的精锐,就像喀西约的六军团那样的下场,这样对整个共和国也是极度的不负责任。

    欧古塔维斯发怒了,他大喊到,“亏你们当中许多人还曾和我,一起在伟大的庞培手下服役,我们从清剿海盗开始,克里特、塞浦路斯,又前往亚美尼亚、本都,再直到科尔基斯,再去朱迪亚和佩特拉,有任何人丢弃过庞培将军吗?把一位共和国的执政官扔在东方的荒漠当中,任由他被敌人俘虏,乃至侮辱,这才是对共和国声誉的最大不负责。”这席话说得许多百夫长十分羞惭,他们便将所有精锐武器和盾牌,都集中在一起,跟着欧古塔维斯冲了回去。

    这时的克拉苏,丧魂落魄地登上了处辛纳卡余脉的山坡,下面帕提亚轻骑只距离他不到三五个弗隆,但好在另外一个侧翼的副将佩特洛,带着几百名残存的部下,从隘道朝总督靠拢过来,而后苏雷纳的属下朝天空里射出带着锐利声响的鸣镝,这就是他们发觉罗马人总督的讯号,接着轻骑与烤箱骑兵滚滚杀来,将克拉苏围在山坡之上,但好在此处有天线可以凭恃,帕提亚人暂时只敢远远射箭,三军团的兵士抵死将总督保护起来,叠成了盾阵,并借助高度的优势,朝山下抛掷轻标枪,居然打退了对方几次冲锋。

    不久,苏雷纳本人的阵仗全部到来,这位将军再度亲自纵马到阵前,挥舞着角蝰和蝮蛇的双头旗标,大声对所有的精锐部下喊到,“我读过希腊的史书,那些文人记载过罗马人征战的历史,他们在萨摩奈遭受过惨重的失败,执政官和军队全部被俘,当时萨摩奈的勇者们请示部族长老说,该如何处置罗马人?长老给出两个答案,一是将他们全杀掉,一是好好款待他们,随后全部放回去。但勇者们采取了折中的方法,让罗马人执政官和所有的部下钻了轭门,羞辱完后再把他们释放了。多么愚蠢的做法,所以现在再也没有萨摩奈这个王国了!比较下,之前我们给这支罗马军队的羞辱还不够吗!”

    所有的骑兵都将长矛和弓矢高举起来,齐声得意地呼喊着,苏雷纳说的没错:他们杀死了一万多名罗马人,摧毁了他们在巴里苏斯河的营地,把他们的总督像兔子般追逐了三昼夜,砍下了许多护民官和百夫长的脑袋,还把克拉苏的儿子也杀死了。如果此刻放虎归山,放走哪怕一个罗马人,将来他都会和罗马共和国的复仇大军一起,回来找你的晦气,那个城邦就是条九头蛇,整个世界的人民都知道,要么把这条怪蛇给杀死,要么就被它征服,沦为奴隶。

    苏雷纳将手握拳高举,“所以,别放走他们的总督,别放走任何一个敌方兵士,我们之前并未招惹这群人,是他们踏足我们的国,烧杀抢劫,单单为了满足自己饕餮般的贪欲。让我们用箭簇和长矛来回答他们,让他们的胸膛饮饱肮脏的鲜血,让他们的喉咙喝下青铜矛尖,让他们在家的寡妇个个哀声恸哭,让他们的孩子再也没有胆量进入这片布满尸骸和恐怖的大地,属于我们帕提亚人的大地!不带任何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