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形同于游走的雷劫,虽然没有覆盖在九州界上的天条那般浩大威远,但它口喷七重火,内中包括了对鬼类杀伤极大的业火和纯阳火,它的双目能够直视人心,并引发第三重雷劫——亦即‘心劫’。十八重地狱中,关押着众多的阴鬼、恶灵,以及生前无恶不作的鬼中之雄,却无一鬼敢犯它威严。

    “然则,随着活阎罗的作乱,十八重地狱的妖魔鬼怪全都被放出,对抗邪玉皇领导的天庭。这只龙神,也被活阎罗抓住,以十八重地狱最深处的魔气,不断洗涤,直至发疯发狂,成为天庭的强敌。

    “再后来,天庭崩溃,十殿阎罗尽灭,成魔的龙神,被束缚于饿鬼地狱热恼河的源头,冥河从它身上冲过,魔气森森,许多恶鬼也因之壮大,成为了血河饿鬼,这些血河恶鬼,游走于饿鬼地狱间,也曾在修罗界为祸一时。”

    众人听得入神,夏格竹在一旁道:“也就是说,我们前面遇到的那些血河恶鬼,全都是因这魔龙而来?那些在热恼河中无助而又弱小的饿死鬼,就因为这条魔龙的洗澡水,就变得那么可怕?”

    宁采臣道:“原本就是威慑十八重地狱的龙神,又经过活阎罗以十八层地狱最深处的极宙魔源的疯狂洗练,散出的魔气,又哪里是那些饿死鬼所承受的住的?这一路,你们也看到了,那魔龙所过之处,即便不伤人,便已有不知多少人因其而疯魔。”

    杜云峰沉声道:“那这魔龙,怎会从饿鬼地狱来到这里?”

    宁采臣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我却知道,它为什么会朝着浩然城来。”

    仙鸿大师等,往他看去。宁采臣道:“它在追逐它的龙睛。”

    众人彼此对望,顾灵芊道:“这么一说,我确实有看到,它的两个眼窟都是空的,还滴着血,它的眼睛怎么了?”

    宁采臣道:“此时说来话长!传闻中,大约在千年前,修罗界中,出现了一位暂时统治了多层地狱的魔头,唤作泰煞主,饿鬼地狱,也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想要控制这条魔龙,是以抓了上万名女童,杀人取血,以血魔之法淬炼魔龙,那时的魔龙,被拴于热恼河源头,日日遭受折磨。

    “那些被杀的女童,尸骸堆于热恼河的支流阴溟,但是连泰煞主也不知晓的是,在阴溟的河底深处,藏有一块阴彩石。传说中,阴彩石本是属于五色石中的第六色。女娲补天,以纯阳火淬炼五色石,但阳极阴生,那至阳之中一点极阴练出来的五色石,便是阴彩石,因无法作补天之用,所以被女娲抛弃……当然这个只是传说罢了。

    “所谓阴彩石是五色石的第六色的说法,根本无从考证,但它本就是至阴至邪之物,泰煞主以上万女童之血,施展血魔之法,去淬练魔龙,那些女童的魂魄,本该在饿鬼地狱中,就地转生为饿死鬼,与那无穷无尽的饿鬼,苟活于热恼河中。却不曾想,阴彩石竟将她们的阴魂全都吸尽,那些被放血而死的女童,死后的无数怨气,在阴彩石内凝结成灵,那阴彩石也借灵孕化,变成了一个女童。”

    宁采臣身边,围了许多人,听他诉说。内中,夏格竹与秋画菊对望一眼,孙舞娘亦是讶道:“一个女童?”

    第141章 魔彩血阴刀

    采臣道:“不错!那女童乃是阴彩石所化,又吸收了上万被杀的女孩的魂魄与怨恨,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怨灵,她趁着泰煞主全力降服魔龙之际,以突袭的手段,暗算了泰煞主,又挖下了魔龙的两只眼睛,引发了一场腥风血雨。

    “那女童以各种阴毒的手段,将整个修罗界,闹得鸡飞狗跳,失了眼睛的魔龙,又在到处追踪她,想要夺回属于它的龙睛,可以说,对于整个修罗界来说,那是一场不小的震荡。再后来,那女童蛊惑了大红莲花地狱之主红莲魔帝,夺取了魔龙眼睛的她,拥有了原本属于魔龙的,直视人心,制造‘心劫’的力量。

    “阴彩石的阴毒与红莲魔帝的力量合二为一,进一步引发浩劫,使得修罗界各地狱发生连串战争,却最终在与追来的魔龙的恶战中,两败俱伤,红莲魔帝魔躯崩裂,魔龙被趁机攻入大红莲花地狱的孽镜地狱魔天四将,锁回了饿鬼道。

    “那女童在失去红莲魔帝的魔躯后,于逃走途中,被一个名叫鸿蒙悲老的魔者得到,那鸿蒙悲老却是一名魔器的铸炼者,他将那女童打回原形后,将阴彩石铸炼成了一柄魔刀,那刀,名为魔彩血阴刀,是一把相当可怕的魔刀。据说,魔刀方成,鸿蒙悲老就油尽灯枯,吐血而亡。”

    众人听得入神,夜幕中,城中的火焰还在飞舞,夜空的星辰则变得璀璨。夜风与升腾的炎气卷荡在一起,狂风在高处吹动。

    岳博闻忽道:“说起刀,我倒想起了一件事,前些日子,书剑阁‘天雪玄剑’应利明应侠士,说他无意中得到了一把奇怪的宝刀,那刀触手冰冷,极寒如雪,却看不出来历。我虽听他提及,但毕竟是他人找到的玄兵利器,我也就并未在意。”

    宁采臣叹气:“我本该从他们的死状,想到魔彩血阴刀之事。只是这个传说,在当初听到时,便觉缥缈莫测,难分真假,再加上,毕竟是修罗界的事,自也未想到,那刀竟然会出现在浩然城中。”

    孙舞娘问:“书剑阁五十多条人命的死因,都与这刀有关?但又是谁用这刀,杀了他们?”

    宁采臣道:“恐怕是那刀自己动的手!”

    众人彼此对望,仙鸿大师疑惑道:“刀自己动的手?”

    宁采臣道:“魔刀通灵,想要寻主,它寻主的方式,便是在人的心中,产生可怖的幻象,制造心劫,唯有通过它的考验的人,才能够成为魔刀的主人,通不过考验的,当场暴毙。而魔龙,却是循着它的气息而来,传说中,失去双目的魔龙,受尽了生与死之间的折磨,唯有找回它的两只眼睛,方才能够得到安息。”

    往前方的火城看了一眼,道:“万年积累下来的悲愤,让它失去了理性,无法找回眼睛,便肆意报复,这全城的十几万人,就是它怒火下的牺牲品。只是,你们要问我,为什么它能够离开饿鬼地狱,穿过裂渊来到神州,这个我却也弄不清楚。”

    杜云峰沉声问:“那它现在在什么地方?为什么突然失了踪影?”

    宁采臣抬头:“应该是暂时离去,隐身于苍穹上的罡风业火之间,继续追踪着魔彩血阴刀。只要它一日未能找回它的眼睛,它就一日不会停歇,但若等它真的找到了它的眼睛,以它如今的狂性,神州的危机,怕是会变得更大。”

    仙鸿大师紧紧皱眉,杜云峰、鲁名轩、鹤行生等彼此对望。

    那魔龙之可怖,他们已经是亲眼目睹,若是无法令它离开神州,或是将它斩杀,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城镇因它而灭。

    仙鸿大师念声佛号:“那魔龙会以毁城的方式发泄,看来魔彩血阴刀已不在浩然城中,如今,只能以武林公法庭的名义,请神州各门各派,协助寻找魔彩玄阴刀,同时,我们也要看看,能否有其他方式除掉魔龙。”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冷笑:“我看此人说话,也未必就可以尽信。”

    众人看去,见说话的,正是女诫院院主丁梦尘。丁梦尘不屑的道:“说不定,他便是这场劫难的幕后主使。你们且想,他断言了书剑阁的灭门,书剑阁的毁灭,又引来了魔龙对浩然城的祸害。所谓的魔刀与魔龙的来历,全都是他的一面之词,说不定,那魔龙就是受他操控……”

    杜云峰喝道:“丁梦尘,你有完没完?”

    丁梦尘冷笑道:“难道我说错了不成?此人来历不明,嫌疑最大,所说的话,难辨真伪,这场劫难说不定就与他有关。”

    仙鸿大师往鹤行生与杜云峰看去。杜云峰淡淡的道:“宁先生于戎州武林有大恩,亦是鹤冲阁的客卿,他的品行绝无问题。”

    鹤行生道:“杜先生说的,便是我要说的。”

    仙鸿大师本就是武林公法庭的高层,鹤冲阁隶属于武林公法庭,他又深知杜云峰与鹤行生的为人,也不再理会丁梦尘的质疑,将宁采臣请到一旁,相询计策。

    等他们一走,丁梦尘怒容满面,看向岳博闻:“书剑阁灭门,连浩然城都变得如此,这姓宁的分明有鬼,你刚才为何不帮我说话?”

    岳博闻看着她,道:“丁师妹,你今日为何如此心躁?这位宁先生,当非幕后主使。鹤冲阁乃是戎州武林的正道栋梁,怎会随便请人当客卿?仙鸿大师观人望气之术,一向了得,他难道还没有你看得分明?师妹,你今日似六魂无主,还是找个地方安神养性,以免自误。”

    丁梦尘道:“可是……”

    岳博闻低声道:“且不谈其它,单说你的猜测,你说他是那魔龙背后的操控者,他要真是的话,你当如何?”

    丁梦尘张了张口,一时说不出话来。岳博闻道:“你也看到了那魔龙的强大,他要不是的话,也就罢了,那魔龙真要受他操控,你将他当众揭穿,是觉得那魔龙毁了一整座浩然城,杀害十万条性命都还不够,等着他恼羞成怒,将我们一锅端不成?”

    丁梦尘怔了一怔。岳博闻道:“丁师妹,此间暂时事了,你还是早点回女诫院罢。”

    说完之后,岳博闻踏步离开,心中想着:“丁师妹这女诫院院主之位,终究还是靠着她于学宗高层的母亲的关系,方才当上,见识与能力实在是有所欠缺。”无奈摇头。

    眼看着身边人全都走过,自己忽的成了孤家寡人,连份属儒门,原本应该与她同一阵线的岳博闻,都嫌她碍事,要她回女诫院去。丁梦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紧接着,那面容一转,更显愠怒。

    另一边,宁采臣与仙鸿大师别走边谈,仙鸿大师一路请教应对之法。忽的,远处有云彩飘来,云上又有二女。

    其中一女堪称绝色,飞仙髻,绫罗裳,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周边人下意识的,便都往她看去,只觉她乘云而来,犹如天仙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