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紫道:“实是那成家三少爷,强掳民女,并将民女迫害至死,我师姐妹为了救人,闯入成家,那位小妹为保贞洁,已撞柱而亡。成家三少爷不知悔改,还要对我姐妹二人出手,我师姐为了防卫,这才将他杀死。”

    胖官员道:“这个……那成家二少爷,又是怎么回事?”

    孙小紫道:“他率了一大伙人,前来围杀我们,我们也只是正当防卫罢了。难不成,我们还站在那里,让他杀?”

    胖官员心想:“有理!”往成海帆看了看,见成海帆脸色难看,也不说话。

    就在这时,却听外头传来一阵喧闹,有成家家丁赶来,在成海帆耳边低语。成海帆微露喜色,又看向二女,哼了一声,转身便往外头走去。

    胖官员轻轻地咳嗽一声,惊堂木一拍:“此案各说各的理,是非难断,本官一时也难以厘清,你们且暂时离去,等本官过两日厘清案情,再行宣召。退堂!”

    孙小紫道:“且慢!”看向堂后官员:“你这才刚开始断案,话都还没有说两句,这是杀人案,怎么能说退堂就退堂?那被掳的小妹屈死之事,你们不管?成家三少爷到底该不该杀,我们杀他算是有罪无罪,你们也不管?”

    小巫握紧魔彩血阴刀,冷冷的道:“狗官!”

    胖官员感受到森森寒意,深怕两位小姑娘一言不合就开杀。他身体向前,压在案上,小声赔笑道:“两位姑娘……两位女侠,你们这些练武之人的事情,本官管不了,真的管不了。这小小府衙,也就是管得普通老百姓之间的鸡鸣狗盗,不会武功的寻常地痞之间的小小纠纷,你们真要打官司,可以去找武林公法庭,武林……公法庭,一听就是管这个的,你们找它去。”

    孙小紫没好气的道:“别以为我们年纪小,就一定见识不够,武林公法庭不管这事,他们管的是武林浩劫,和列入武林公敌的大案要案,随随便便的杀几个人,就把武林公法庭扯进来,再多的人手都不够用。”

    胖官员心想:“糊弄不了!”

    又想着:“成海帆自己就是练武之人,好像还不是普通的武者,是什么筑基级的高手。成家在地方上,以前也没见得有多遵纪守法,这两个小姑娘要是实力不强,早就被成家的人拿下了,哪里需要往我这送?往我这边送,不就是成家自己的人拿不住她们么?这两个小丫头,看起来娇娇小小的,肯定是什么高手高手高高手,我就算定她们有罪,衙里恐怕也没人打得过她们,不多事,不多事。”

    抬起手来,笑容满面:“你们是官,还是我是官?本官觉得,此案错综复杂,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来慢慢厘清头绪,总之,先退堂,先退堂。”一转身便溜了。

    孙小紫心想:“好吧,这官倒也滑头,不过这种地方官,不滑头好像也不行。”

    转身与三师姐一同走出衙门,忽见周围有许多武僧涌来,紧接着便是嘭嘭嘭的几声震响,一名身穿黄袍的老僧踏步而出,一眼看到孙小紫,陡然震喝:“妖女!又是你们!”

    这一下,便连孙小紫也忍不住骂道:“秃驴,又是你。”

    却原来,这黄袍老僧,就是孙小紫曾经在次州绿萝林遇到的那个金刚门的老和尚。

    那日,师姐妹们除去了绿萝林的尸鬼,有一青年和尚来到绿萝林,见鬼就杀,原本无害的药叉,被那青年和尚杀了许多。那青年和尚见孙小紫是鬼,便连孙小紫也要诛灭,却是顾灵芊赶到,反将那青年和尚的腿给斩断。

    之后,这老和尚便出现了,要为他的徒弟报仇。当时,是水滟柔以伶牙俐齿,说得这老和尚无言以辩,背着他残废了的徒弟,当场离开,这老和尚离去时,听其语气,便已极是不甘,却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孙小紫竟然又遇上了他。

    老和尚虽因他徒弟把斩断双腿而愤慨,但对于孙小紫来说,当时她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好端端的在那里,他的徒弟便要来杀她。

    如果不是大师姐及时赶到,自己说不定就被杀了,是以,对这所谓的金刚门,孙小紫没有一点好感。

    而这老和尚一见面,便骂她们妖女,孙小紫自然也没有好脸色,直接“秃驴”骂了过去。

    在武林的地界中,这郡城,算是属于金刚门的地盘。武林人士,也是要吃喝拉撒的,大门大派,除了真传弟子、外传门徒,需要养的各种闲人,亦是不少。

    一个大门派,其周边的大片田地,往往都是其私产,而武林人士路过其地盘,有什么纠纷,往往也都归其管辖。

    成海帆,便是金刚门的俗家弟子,同时也在帮金刚门打理着与外界的不少生意。金刚门虽然是佛门,但佛门也有许多生意经。

    在一开始,成海帆就看出,杀他儿子的这两个丫头,不好对付,单靠自己堡内的武者,恐怕留她们不住,是以,一边以报官的名义拖住她们,一边派人暗地里去请金刚门的这位黄悲禅师。

    黄悲禅师率众前来,不想,一眼看到与自己有伤徒过节的孙小紫。

    与此同时,黄悲禅师看向小巫,那个时候,小巫并不在现场,是以他并不认得。然则小巫手中魔刀,戾气逼人,一看便知是邪魔之物,而小巫自身亦是杀气逼人,怎么看都不是正派女弟子。

    他手中禅杖一顿,虚空震响:“妖女,上次你们护鬼,又惩口舌之利,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如今你们身为鬼类与邪道,连杀多条人命,有何话说?”

    孙小紫哼声道:“一件事归一件事,上一次,是你徒弟乱杀无辜,这一次,我们却是替天行道。”

    黄悲禅师一脸愠色:“我徒弟杀鬼,便是乱杀无辜,你们杀人,便是替天行道,好事坏事,都让你们说尽,天底下哪有这般的好事?”

    孙小紫道:“那成家的三少爷,强掳民女,逼死人命,那死去小妹的尸体,现在应该还留在成家,可以为证。”

    成海帆喝道:“胡言乱语,真是胡言乱语。”朝着黄悲禅师拜道:“大师,我儿一向知书识礼,大师你以前也是见过的,奸淫掳掠这种事,他从来不曾做过。明明是这两个妖女,无端闯府杀人,大师若是不信,只管派人搜府,若是被搜到,我成家老老少少,任由处置。”

    孙小紫心想:“是了,我好糊涂,成家堡是他们的地盘,那位妹子的尸体,怕是已经被他们暗中处理掉了。”于是恨声道:“那成三少爷逼死人命是事实,至于尸体,恐怕已经被他们偷偷运走了。”

    黄悲禅师喝道:“那不便是没有证据?空口无凭、血口喷人之事,谁都能做。当日绿萝林中,有鬼怪作祟,我徒儿前往除鬼灭怪,你们说作祟的尸鬼已经被灭,我徒儿所杀的乃是无辜之鬼。贫僧无凭无据,也不知那些鬼是否真的无辜,暂且放过你们。现在同样无凭无据,却信口开河,指认被你们所杀之人,死有应得?”

    孙小紫道:“事实便是如此,你不信我也无法。”

    黄悲禅师厉喝道:“你身为鬼类,作祟杀人,还想用花言巧语,摆脱惩罚,天饶你,贫僧也饶不得你。”禅杖再震,满城震动:“拿下她们。”

    小巫提着魔彩血阴刀,阴森森的道:“多说无益,反正都是废话,我们就杀出城去。”

    孙小紫看着往她们逼近的那些金刚门武僧,心中想着:“罢了,我已经尽力了。唉,我的口才终究是不如二师姐,上次二师姐七转八绕,几下子就说得这秃驴哑口无言,我明明占着理,却完全不知从何辨起,这方面,真的是比不得二师姐。”

    眼看着这些武僧,结成阵势,刚猛的佛力彼此联结,犹如铜墙铁壁,将她们团团围在中央。

    平心而论,金刚门摆下的阵势,正是这对师姐妹的克星。孙小紫乃是鬼灵之身,虽然已经开始吸收日精月华,能够在阳光下行走,但鬼就是鬼,修炼鬼仙之道的鬼,依旧是鬼。

    小巫乃是先天玄阴之体,以前师父便提醒过她,先天玄气,不修而成,却也容易被克制。但凡遇到擅长降妖伏魔的佛门罗汉,又或者是主修刚猛玄气之人,因先天玄阴之体过于阴柔,极易被压制。

    佛门功法,对鬼类又或者是玄阴之体,有事半功倍之效。金刚门的功法,至刚至阳,在佛门中也更以刚猛闻名,此刻以降妖伏魔之阵,如同铁桶,水泄不通,佛力重重叠叠,往师姐妹两人压来。

    师姐妹两人,却是全然不惧。尤其是小巫,魔刀的那一线血锋,戾气发散,刀身上的黑色魔龙,隐隐发动。

    一场恶战,即将爆发,就在这个时候,却听一声佛号,有僧者喝声:“且慢!”从天而降,落在敌我之间。黄悲禅师一眼看去,认得是仙鸿大师,哼了一声,道:“仙鸿,你要做什么?”

    仙鸿大师双手合十道:“黄悲师兄且慢,以贫僧之见,这两位女施主并非滥杀无辜之人,此事必有其它内情,黄悲师兄可肯给贫僧一些薄面,两边暂且罢手?”

    黄悲禅师冷笑道:“你们武林公法庭,插手的案子,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她们杀害成家两名公子,以及二十多条人命,此事虽大,却轮不到你们公法庭来处理。还是说,你们武林公法庭要改变初衷,想要一统武林,称王建朝不成?”

    仙鸿大师道:“黄悲师兄言重了,武林公法庭一向不涉私怨,不涉地方政事与江湖仇杀,师兄是知道的。”

    轰,黄悲禅师禅杖震响,以他为中心,空间往四面八法裂出纹痕,展现出他的金刚大力,非同凡响。他喝道:“既然如此,还不退下?”

    仙鸿大师道:“师兄可否给贫僧一些薄面,暂且放过她们二位?”